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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广记》卷四百七十·水族七 译文

  李鹬  

  唐朝开元年间,敦煌人李鹬被任命为邵州刺史。他带着家眷去上任,乘船经过洞庭湖。因天气晴朗,景色优美,他们便上岸游玩。李鹬的鼻子出血滴在沙滩上,被一条鼍龙舐着吃了。鼍龙变成一个李鹬,形体衣服和言语与李鹬一模一样。而李鹬本身却被鼍龙的法术制住,捆着放在水里。李鹬的妻子和家人,就迎接鼍妖去上任,邵州人也不能识破这鼍妖,管理州郡好几年。因为天下大旱,西江都能够趟水过,有个道士叫叶静能从罗浮山去京城接受唐玄宗的紧急召见,渡过洞庭湖时,他忽然看见沙滩上一个人被遮住脸绑着,就问道:“你是干什么的?”李鹬把情况对他说了。叶静能就画了一个符贴在大石头上,大石头立刻飞起到空中。这时的鼍妖正坐在衙门的桌子边上,被巨石击中,恢复了本来形态。当时张说担任岳州刺史,把这件事详细地报告朝廷,并用船把李鹬送到邵州去,他的妻子家人这才相信了。现在坐船行路的人,互相告诉不要把血滴在水中,就是因为这件事的缘故。

  谢二  

  唐代开元年间,东京有个官吏想要升迁但家里没有钱活动,便往南到江淮一带去,找自己的朋友寻求资助,但却一直没有能借到钱,长久地在扬州一带徘徊停留。同他住在一个旅店的谢二,可怜他不得志总想要帮助他,对他说:“不要这么悲伤了,如果你想往北走回家,我有三百贯钱送给你。”等到分手时,谢二把一封信交给他说:“我家住在魏王池的东面。到了池边,你就敲大柳树,我家里的人如果出来,你把信交给他,就可以得到钱了。”读书人照他说的去做,叩那棵大树,过了很长时间,有个岁数很小的女仆出来,问他有什么事。他说:“谢二让我送封信来。”忽然看见红门白墙,女仆进去一会出来,领着他进去,看见一老太太身体健壮,坐在正堂上。对读书人说:“我儿子的信烦劳你送来,信里让给你三百贯钱,我们不会违背他的意思。”等他走出门来,看见岸边已经有三百千钱放在那里,全是官家的排头钱,而颜色稍有磨损,他怀疑遇到的妖精鬼怪,不知他们是从何处弄到的钱,担心使用这些钱会招惹麻烦,便把这事报告官府,并把前因后果全都说了。河南府尹把这事上报给朝庭,大家都说,魏王池里有个鼋洞,恐怕就是那个地方。上面命令派人去杀死鼋怪。于是官府找来几十个从南洋各国买来的奴隶,手中拿着刀枪,潜入那个洞窟里去,捉到大小几十只鼋。最后捉到的一只大鼋,有几张床连起来那么大,官吏命令将鼋全都杀死,还从洞窟里找出很多钱。又过了五年,这个人被挑选担任江南某地的一个县尉,赴任途中走到扬州东客店门前,忽然看见了谢二。谢二愤怒地说:“我对你不薄,为什么竟辜负了我,而且到了这种程度。我的老母亲和家人全都惨死,就是因为你的缘故。”说完就走了。这个人非常害怕,十多天没有敢动身,同行的人催促他,他才出发。走了一百多里,遇上大风,全家人都淹死了。当时人们都说,是谢二干的。

  荆州渔人  

  唐朝天宝年间,荆州有个打渔的人钓到一条青鱼,长一丈,鳞上有五色圆形花纹,异常美丽。渔夫不认识这是什么鱼,因为它和平常的鱼不一样,也就没有拿到集市上去卖。自己做着吃了。却没有什么滋味,感到很奇怪。过后第五天,忽然有车马骑士几十个人来到渔夫住的村庄,渔夫又惊又怕出门拜见。就听见车子里的人愤怒地说:“我的王子,到东海去朝拜,你为什么杀了他!我派将军出来访寻王子,你又杀了将军,应当让你身体崩溃分裂,遭受象王子和将军一样的痛苦。”说完,呵斥渔夫。渔夫吓得倒在地上,出了很多汗,过了好久才苏醒过来。家里人把他扶回家之后,他就得了癞病,只有十多天的时间,身上口鼻和手脚都溃烂了,身上的肉也逐步分离,过了好几个月才死。

  刘成  

  宣城郡当涂县的老百姓刘成和李晖两个人,不会耕种,经常用一条大船载着鱼和蟹,到吴越之间去卖。唐代天宝十三年春天三月,两个人从新安江载鱼去丹阳郡。走到下查浦,离宣城还有四十里天就黑了,两个人停下船,都上了岸。这时李晖要到浦岸的村舍中去,只有刘成在江上。江上浓云重迭,静悄悄地没有任何人的踪迹。刘成忽然听见船里有人连声呼喊阿弥陀佛,声音凄厉。刘成吃惊地看去,只看见一条大鱼在船舱里振动着胡须摇晃着头,在那里用人的声音呼喊阿弥陀佛。刘成非常害怕,毛发竖起,就藏身在芦苇丛中继续观察,不一会船里千万条鱼,全都跳跃着呼喊佛号,叫声振动大地。刘成惊恐万分,急忙登上船,把所有的鱼全都扔到江里去。不久,李晖回来了,刘成把事情都告诉了李晖,李晖愤怒地说:“你小子怎么胡说这些妖妄的话?”唾骂了很长时间,刘成也没有办法辩解,就用自己的衣服和资金赔偿了鱼钱。还剩一百来文钱,他就买了十多捆荻草,放在岸上。第二天,把草搬到船里准备出发,忽然觉得草木重得拿不动,解开一看,得到十五钱,还有一张纸上写道:“还你的鱼钱。”刘成更加觉得奇怪。这一天,他们在瓜洲遇到一群和尚在吃饭,刘成把这些钱都送给了和尚。当时有个叫万庄的人,从泾阳县令的职务上退休住在瓜洲,详细地听人讲述了这件事,就记录流传下来。

  薛二娘  

  唐代楚州白田县有个女巫叫薛二娘,她自称奉金天大王法令,能够驱除邪魔恶鬼。城里人都很崇拜她。有个姓沈的村民,女儿得了魅病发狂,有时损伤自己的身体,有时能够踩在火上或进入水里去,并且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象人怀孕一样。父母很害怕,请薛二娘来治疗。薛二娘来了之后,在屋里安排好祭坛,让患者躺在坛内,旁边挖了个大火坑,上面烧着一口大铁锅。女巫穿着华丽的衣服打鼓跳舞,奏乐请神。不一会神来了,观看的人连连拜谢。巫师洒酒祈祷说:“快点把妖孽叫来!”说完,巫师走到火坑中坐下,神色自若,过了好一会,才拍拍衣服站起来,把烧热的铁锅戴在头上边打鼓边跳舞,唱完了才离开火坑,然后她坐在一把椅子上,呵叱患病的人自己把自己捆起来,患病的人果然背过手去象被捆住一样,又命令她自己陈述。刚开始,病人只是哭,不说话,巫师很生气,拿起刀来砍她。刀騞然而过,可是身体还象原来一样,患病的人这才说:“我服了”,又说:“我是淮河中的一只老水獭,因为看见那女子浣纱而喜欢上她,没想到遇上了圣明的巫师,请允许我从此隐藏踪迹。只是心疼挂念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未生下来,如果能够生下来之后不杀死它们,把它们还给我,这是我的非份之想。”说完就呜呜地哭了起来,人们都怜悯它。她又拿起笔来作了一首离别诗说:“潮来逐潮上,潮落在空滩。有来终有去,情易复情难。断肠腹中子,明月秋江寒。”那得病的女子平时并不识字,到这时下笔书写流利,词句华丽。不一会,患病的人,就昏睡过去了,第二天才苏醒过来。这时他才说:“刚去浣纱的时候,有个美少年来引诱我,于是我们就开始互相来往,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十个月后,女子生下三只小水獭,本想杀死它们,可是有的人说:“那个妖魅尚且守信用,我们是人难道还不讲信用吗!不如放了它们。”于是那个人就把三只小水獭送到湖里去,有个大水獭跳跃着迎上来,背着小水獭沉没到水里去了。

  赵平原  

  唐代元和初年,天水赵平原在汉南有座别墅。有一次他和书生彭城人刘简辞、武威人段齐真到无名湖去捉鱼吃。不一会就捉住了几十条鱼,其中有一条白鱼长三尺多,鳞甲象白色的锦缎,光彩夺目。鳍分五色,鲜明可爱。刘简辞和段齐真说:“这条鱼的样子很不寻常,不要杀死它。”赵平原说:“你们太迂腐了,你们不吃我吃。”话未说完,忽然看见湖里有一群小孩,全都穿着露出半截胳膊和腿的白色衣裤,在水面上奔跑,来来往往地叫喊着,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样子。两个客人更加害怕,又替白鱼说情。赵平原不答应他们,呵叱厨师说:“快些做熟了送来。”不一会,做好的鱼送了上来,赵平原和两个客人刚吃一半,突然狂风骤起雷声大作,雷响第一次,湖面上奔跑的小孩脚下生出白烟,大风也随着刮起来。两个客人看到气候发生变化,回头望见三里之内,有座寺庙,就跑去避雨。赵平原微笑着有点瞧不起他们,正要再动筷子吃鱼的时候,砂石飞起,树木折断,大雨和雷电交加,好像要天塌地陷一样。两个客人惊慌害怕,相顾失色,以为赵平原已经变成粉末了。不一会雨过天晴,两个客人跑到吃鱼的地方,看见赵平原坐在地上,失去了知觉。两个人将他扶起来,呼叫着问他。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睛说:“办了一件大错事!办了一件大错事!辛辛苦苦地把鱼吃光了,却被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从我的喉咙里取出来,扔到湖里去了,我的肚子现在仍然是空空的。”他那个拿刀做菜的仆人,也不知哪里去了,过了好几个月才回来。赵平原问他原因,仆人说:“开始时看见一个穿黑衣的人在电火中抱怨并辱骂我,然后他命令我背着衣服包,带着我走了十多天,来到一个地方,人物众多,集市中摊床一个挨一个,穿青衫的人说:‘这里是益州。’又走了五六天,又到了一个繁华的城镇。穿青衫的人说:‘这里是潭州。’那天晚上,他领我来到了一片旷野,说道:‘你跟着我已经走了很长时间,难道不觉得饥苦劳累吗?现在就与你分别。’接着从怀中取出一块干脯给我,并说:‘你饿了吃它,就可以回到家乡。’又说‘替我向赵平原传句话,叫他不要任意残害生命,祸害自然界的鸟兽草木,这是神灵所不允许的。再犯这样的过错,一定不会被赦免了。’”赵平原从此一辈子不再钓鱼了。

  高昱  

  东汉元和年间,有一个不愿做官的人叫高昱,以钓鱼为生。有一天他把鱼船停在昭潭的岸边。到了夜里三更天还没睡着。忽然他看见潭上有三朵红色的大荷花,芳香奇特。有三个美女盘腿分别坐三朵荷花上。三个人都穿着白色衣裙,冰清玉洁像白雪一样,容貌艳丽迷人,神彩晶莹好似天仙。她们说:“今天晚上水面广阔,风清浪静,天高月明,使人心情愉快。欣赏如此美景,正适合谈论一些幽深玄妙的道理。”其中一女子说:“旁边有条小船,会不会能听到我们的谈话呢?”另一个女子说:“即使有人,也不会是隐居的高人,不必害怕。”接着又对另两个女子说:“昭潭有没底橘子洲就会漂浮起来,相信这句话不是假的。”又说:“请各人说说自己喜欢什么学说?”其次一女子说:“我本性适合学习佛学。”第一个女子说:“我学习道教。”最后一女子说:“我学习儒家学说。”随后各自谈起了本教的教义,道理说得精深微妙。一个女子说:“我昨晚做了个不吉祥的梦。”另两个女子问:“是什么梦?”回答说:“我梦见子孙们仓皇失措,我们住的洞窟府宅流离转移,受到别人的斥责和驱逐,全族人都被迫奔波迁移。这是不吉祥的预兆。”另外两女子说:“灵魂出游,偶然看见的情景,不值得相信。”三个女子一齐说:“各自推算一下,明天早晨,能吃到什么食物。”过了好大一会儿,一个女子说:“遵从各人的爱好,一个和尚,一个道士,一个儒生罢了。唉,我刚才所说的梦,未必不是灾祸。”说完,全都沉没入潭,高昱听了她们所说的话,全都清清楚楚地记住了。等到天亮,果然有一个和尚来渡水,船到中流就沉没淹死了。高昱非常害怕,意识到:昨天晚上她们说的不是假话。紧接着,一个道士来到停船处准备渡水。高昱急忙制止他,道士说:“你是个妖精,和尚之事是偶然的事。我去赶赴具有非凡智慧的人的召见,即使死了也不后悔,不能失信于人。”于是呵叱驾船人赶快开船,结果道士乘船到中流又沉没淹死了。后来又有一个读书人,带着一个装书的口袋也来渡水。高昱恳切地说:“先前来的和尚和道士已经淹死了。”读书人严肃地说:“人的生死是命中注定的,今天我们族人举行丧祭,不能不去参加吊丧的仪式。”正要划桨,高昱拉住书生的衣角说:“可砍断我的胳膊,却不能让你渡水。”书生正要向岸上叫喊,忽然地有个象绳子似的东西,从昭潭中飞出来,缠住读书人拖到水里去了。高昱和那些准备渡水的人急忙上前扯住他的衣襟,上面的粘涎滑溜溜的,没有扯住。高昱长叹一声说:“这是命中注定的。”顷刻间淹没了三个人。又过了一会有两个客人乘坐着小船来到。一个老头,一个少年。高昱就上前拜见老头,问老头的姓名。老人说:“我是祁阳山的唐勾鳖,准备到长沙,拜见张法明。”高昱很久就听说这老人道行高深,有神奇的法术,对老人很尊重。过了一会听到岸边有几个人在哭,是三个溺水者的亲属。老人问他是怎么回事。高昱就把前面的事情详细说了。老人生气地说:“怎么敢这样害人!”然后打开箱子,拿出红笔写了一道篆字符帖,命令同船而来的弟子说:“替我拿着这道符到潭里去,勒令那些水中怪物,赶快迁到别处去。”弟子就捧着符走进水潭,就象走在平地上一样,顺着山脚走了几百丈,看见一个大洞穴,里面很明亮,象人间的住房一样。三只白猪在石床上睡觉,有几十个小猪正在旁边玩耍,弟子带着符帖来到,三只白猪忽然受惊起身,变成白衣美女,小猪也全变成小孩,美女捧着符帖哭着说:“不吉祥的梦果然应验了。”又说:“请替我们禀告先师,我们在这里住了很久了,怎么会不留恋呢,请容许我们三天之内搬回东海。”并各自以明珠作为谢礼。弟子说:“这个我没有用处。”没有接受就返回岸上,回禀老人。老人非常生气地说:“你再去替我告诉这几个畜牲,明天早晨赶快离开这里。不然的话,我就派六丁神将到洞里去杀了她们。”弟子又入潭去。三个美女大声哭着说:“我们接受处分。”弟子就回来了。第二天早晨,有黑气从昭潭的水面上冒出。不一会,刮起了大风,响起了雷声,激起的波浪象山一样。出现三条几丈长的大鱼,还有无数条小鱼围绕在大鱼的周围。它们顺着流水离开了。老人对高昱说:“我这次出行很有好处。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能除去昭潭的祸害呢?”就和高昱各自坐着船分别向东、向西而去。

  僧法志  

  台山的和尚法志出游走到淮阴,遇到一个渔夫礼貌地坚持邀请他去作客。法志跟着他来到一个草屋之中,对他很尊敬,安排的饭菜很讲究。法志觉得很奇怪,便问渔夫说:“你以打鱼作为职业,本来是杀生的人。为什么看见和尚这么恭敬呢?”渔夫回答说:“我从前在会稽山上遇见过云远上人为众人讲佛法,曾经跟着听过一段时间,领悟到佛家教义的神圣高深。从那以后,看见和尚就高兴得不得了。”法志觉得更加奇怪,劝渔夫改换职业,渔夫说:“我虽然听到了好的道理,却留恋这个打渔的职业,也就好比和尚是僧人,都不能严格地遵守戒律,罪过是一样的,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和尚惭愧地走了,回头看时,发现渔夫变成一只大鼋,走进淮水,那个草屋也没有了。

参考资料:

1、 佚名.国学导航.http://www.guoxue123.com/zhibu/0401/01tpgj/472.htm

《太平广记》卷四百七十·水族七原文

  (水族为人)

  李鹬 谢二 荆州渔人 刘成 薛二娘 赵平原 高昱 僧法志

  李鹬  

  唐敦煌李鹬,开元中,为邵州刺史。挈家之任,泛洞庭,时晴景,登岸。因鼻衂血沙上,为江鼍所舐,俄然复生一鹬,其形体衣服言语,与其身无异。鹬之本身,为鼍法所制,絷于水中。其妻子家人,迎奉鼍妖就任,州人亦不能觉悟。为郡几数年,因天下大旱,西江可涉。道士叶静能自罗浮山赴玄宗急诏,过洞庭,忽沙中见一人面缚,问曰:“君何为者?”鹬以状对,静能书一符帖巨石上,石即飞起空中。鼍妖方拥案晨衙,为巨石所击,乃复本形。时张说为岳州刺史,具奏,并以舟楫送鹬赴郡,家人妻子乃信。今舟行者,相戒不沥血于波中,以此故也。(出《独异记》)

  谢二  

  唐开元时,东京士人以迁历不给,南游江淮,求丐知己,困而无获,徘徊扬州久之。同亭有谢二者,矜其失意,恒欲恤之,谓士人曰:“无尔悲为,若欲北归,当有三百千相奉。”及别,以书付之曰:“我宅在魏王池东,至池,叩大柳树。家人若出,宜付其书,便取钱也。”士人如言,径叩大树,久之,小婢出,问其故,云:“谢二令送书。”忽见朱门白壁,婢往却出,引入。见姥充壮,当堂坐,谓士人曰:“儿子书劳君送,令付钱三百千,今不违其意。”及人出,已见三百千在岸,悉是官家排斗钱,而色小坏。士人疑其精怪,不知何处得之,疑用恐非物理,因以告官,具言始末。河南尹奏其事,皆云:“魏王池中有一鼋窟,恐是耳。”有敕,使击射之,得昆仑数十人,悉持刀枪,沉入其窟。得鼋大小数十头,末得一鼋,大如连床。官皆杀之,得钱帛数千事。其后五年,士人选得江南一尉,之任,至扬州市中东店前,忽见谢二,怒曰:“于君不薄,何乃相负,以至于斯。老母家人,皆遭非命,君之故也。”言讫辞去,士人大惧,十余日不之官,徒侣所促,乃发。行百余里,遇风,一家尽没,时人云:“以为谢二所损也。”(出《广异记》)

  荆州渔人  

  唐天宝中,荆州渔人得钓青鱼,长一丈,鳞上有五色圆花,异常端丽,渔人不识,以其与常鱼异,不持诣市,自烹食,无味,颇怪焉。后五日,忽有车骑数十人至渔者所。渔者惊惧出拜,闻车中怒云:“我之王子,往朝东海,何故杀之?我令将军访王子,汝又杀之,当令汝身崩溃分裂,受苦痛如王子及将军也!”言讫,呵渔人,渔人倒,因大惶汗。久之方悟,家人扶还,便得癞病。十余日,形体口鼻手足溃烂,身肉分散,数月方死也。(出《广异记》)

  刘成  

  宣城郡当涂民,有刘成者、李晖者,俱不识农事。尝用巨舫载鱼蟹,鬻于吴越间。唐天宝十三年春三月,皆自新安江载往丹阳郡。行至下查浦,去宣城四十里,会天暮,泊舟,二人俱登陆。时李晖往浦岸村舍中,独刘成在江上。四顾云岛,閴无人迹,忽闻舫中有连呼阿弥陀佛者,声甚厉。成惊而视之,见一大鱼自舫中振须摇首,人声而呼阿弥陀佛焉。成且惧且悚,毛发尽劲,即匿身芦中以伺之。俄而舫中万鱼,俱跳跃呼佛,声动地。成大恐,遽登舫,尽投群鱼于江中。有顷而李晖至,成具以告晖,晖怒曰:“竖子安得为妖妄乎?”唾而骂言且久。成无以自白,即用衣资酬其直。既而余百钱,易荻草十余束,致于岸。明日,迁于舫中,忽觉重不可举,解而视之,得缗十五千,签题云:“归汝鱼直。”成益奇之。是日,于瓜洲会群僧食,併以缗施焉。时有万庄者,自泾阳令退居瓜洲,备得其事,传于纪述。(出《宣室志》)

  薛二娘  

  唐楚州白田,有巫曰薛二娘者,自言事金天大王,能驱除邪厉,邑人崇之。村民有沈某者,其女患魅发狂,或毁坏形体,蹈火赴水,而腹渐大,若人之妊者。父母患之,迎薛巫以辨之。既至,设坛于室,卧患者于坛内,旁置大火坑,烧铁釜赫然。巫遂盛服奏乐,鼓舞请神。须臾神下,观者再拜。巫奠酒祝曰:“速召魅来。”言毕,巫入火坑中坐,颜色自若。良久,振衣而起,以所烧釜覆头鼓舞,曲终去之,遂据胡床。叱患人令自缚,患者反手如缚。敕令自陈,初泣而不言,巫大怒,操刀斩之,刲然刀过而体如故。患者乃曰:“伏矣!”自陈云:“淮中老獭,因女浣纱悦之。不意遭逢圣师,乞自此屏迹。但痛腹中子未育,若生而不杀,以还某,是望外也。”言毕呜咽,人皆悯之。遂秉笔作别诗曰:“潮来逐潮上,潮落在空滩。有来终有去,情易复情难。肠断腹中子,明月秋江寒。”其患者素不识书,至是落笔,词翰俱丽。须臾,患者昏睡,翌日乃释然。方说,初浣沙时,有美少年相诱,因而来往,亦不自知也。后旬月,产獭子三头,欲杀之。或曰:“彼魅也而信,我人也而妄,不如释之。”其人送于湖中,有巨獭迎跃,而没之。(出《通幽记》)

  赵平原  

  唐元和初,天水赵平原,汉南有别墅。尝与书生彭城刘简辞、武威段齐真诣无名湖,捕鱼为脍。须臾,获鱼数十头,内有一白鱼长三尺余,鳞甲如素锦,耀人目精,鳍鬣五色,鲜明可爱。刘与段曰:“此鱼状貌异常,不可杀之。”平原曰:“子辈迂阔不能食,吾能食之矣!”言未毕,忽见湖中有群小儿,俱著半臂白袴,驰走水上,叫啸来往,略无畏惮。二客益惧,复以白鱼为请,平原不许之,叱庖人曰:“速斫脍来。”逡巡,脍至。平原及二客食方半,风雷暴作,霆震一声,湖面小儿,脚下生白烟,大风随起。二客觉气候有变,顾望三里内,有一兰若,遂投而去。平原微哂,方复下箸,于时飞沙折木,雨火相杂而下,霆电掣曳,天崩地拆。二客惶骇,相顾失色,谓平原已为齑粉矣。俄顷雨霁,二客奔诣脍所,见平原坐于地,冥然已无知矣。二客扶翼,呼问之,良久张目曰:“大差事,大差事!辛勤食脍尽,被一青衫人,向吾喉中拔出,掷于湖中。吾腹今甚空乏矣!”其操刀之仆,遂亡失所在,经数月方归。平原诘其由,云:“初见青衫人于电火中嗔骂,遂被领将,令负衣袱。行仅十余日,至一处,人物稠广,市肆骈杂。青衣人云:‘此是益州。’又行五六日,复至一繁会处,青衫人云:‘此是潭州。’其夕,领入旷野中,言曰:“汝随我行已久,得无困苦耶?今与汝别。因怀中取干脯一挺与某,云:‘饥即食之,可达家也。’又曰:‘为我申意赵平原,无夭害生命。暴殄天物,神道所恶。再犯之,必无赦矣?”平原自此终身不钓鱼。(出《博物志》)

  高昱  

  元和中,有高昱处士以钓鱼为业。尝舣舟于昭潭,夜仅三更不寐。忽见潭上有三大芙蕖,红芳颇异。有三美女各踞其上,俱(“俱”原作“但”,据明抄本改。)衣白,光洁如雪,容华艳媚,莹若神仙,共语曰:“今夕阔水波澄,高天月皎,怡情赏景,堪话幽玄。”其一曰:“旁有小舟,莫听我语否?”又一曰:“纵有,非濯缨之士,不足惮也。”相谓曰:“昭潭无底橘州浮,信不虚耳。”又曰:“各请言其所好何道。”其次曰:“吾性习释。”其次曰:“吾习道。”其次曰:“吾习儒。”各谈本教道义,理极精微。一曰:“吾昨宵得不祥之梦。”二子曰:“何梦也?”曰:“吾梦子孙仓皇,窟宅流徙,遭人斥逐,举族奔波,是不祥也。”二子曰:“游魂偶然,不足信也。”三子曰:“各算来晨,得何物食。”久之曰:“从其所好,僧道儒耳。吁!吾适来所论,便成先兆,然未必不为祸也。”言讫,逡巡而没。昱听其语,历历记之。及旦,果有一僧来渡,至中流而溺。昱大骇曰:“昨宵之言不谬耳!”旋踵,一道士舣舟将济,昱遽止之,道士曰:“君妖也,僧偶然耳。吾赴知者所召,虽死无悔,不可失信。”叱舟人而渡,及中流又溺焉。续有一儒生,挈书囊径渡,昱恳曰:“如前去僧道已没矣!”儒正色而言:“死生命也,今日吾族祥斋,不可亏其吊礼。”将鼓棹,昱挽书生衣袂曰:“臂可断,不可渡。”书生方叫呼于岸侧,忽有物如练,自潭中飞出,绕书生而入。昱与渡人遽前捉其衣襟,漦涎前流滑,手不可制。昱长吁曰:“命也!”顷刻而没三子。而俄有二客乘叶舟而至,一叟一少,昱遂谒叟,问其姓字。叟曰:“余祁阳山唐勾鳖,今适长沙,访张法明威仪。”昱久闻其高道,有神术,礼谒甚谨。俄闻岸侧有数人哭声,乃三溺死者亲属也。叟诘之,昱具述其事,叟怒曰:“焉敢如此害人!”遂开箧,取丹笔篆字,命同舟弟子曰:“为吾持此符入潭,勒其水怪,火急他适!”弟子遂捧符而入,如履平地。循山脚行数百丈,观大穴明莹,如人间之屋室。见三白猪寐于石榻,有小猪数十,方戏于旁。及持符至,三猪忽惊起,化白衣美女,小猪亦俱为童女,捧符而泣曰:“不祥之梦果中矣!”曰:“为某启先师,住此多时,宁无爱恋。容三日涉归东海,各以明珠为献。”弟子曰:“吾无所用。”不受而返,具以白叟,叟大怒曰:“汝更为我语此畜生,明晨速离此,不然,当使六丁就穴斩之。”弟子又去,三美女号恸曰:“敬依处分,弟子归。”明晨,有黑气自潭面而出,须臾,烈风迅雷,激浪如山。(“山”原作“岛”,据明抄本改。)有三大鱼长数丈,小鱼无数周绕,沿流而去。搜曰:“吾此行甚有所利,不因子,何以去昭潭之害?”遂与昱乘舟东西耳。(出《传奇》)

  僧法志  

  台山僧法志游至淮阴,见一渔者坚礼而命焉。法志随至草庵中,渔者设食甚谨,法志颇怪,因问曰:“弟子以渔为业,自是造罪之人,何见僧如此敬礼?”答曰:“我昔于会稽山遇云远上人为众讲法,暂曾随喜,得悟圣教。迩来见僧,即欢喜无量。”僧异之,劝令改业,渔者曰:“我虽闻善道,而滞于罟网,亦犹和尚为僧,未能以戒律为事。其罪一也,又何疑焉?”僧惭而退,回顾,见渔者化为大鼋,入淮,亦失草庵所在。(出《潇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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