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月亮,总会隐约看见外婆坐在桂花树下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0 10:18 阅读(2)
望着月亮,总会隐约看见外婆坐在桂花树下
我 的 外 婆
文/寇玉苹(四川)
那天刘老师采风归来在群里发了一段视频《守望》,我点开的瞬间被深深震撼:那一级级的红砂石台阶,那三间正房两转角的院子,那泥巴和着竹篾夯起的墙壁,那堂屋外用楠竹搭成的栏栅……那不就是我外婆的家吗?
老人花白的头发与脸上的沧桑,老人系在身上的蓝色围腰,老人坐的那把手工制作的竹椅,老人眼里的慈爱与期盼……那不就是我记忆深处的外婆吗?
呜呜呜……那一刻,我感慨万千;那一刻,我泪流满面;那一刻,我的悲伤逆流成河。
我亲爱的外婆,您在天堂还好吗?您知道孙女我想您了吗?
记得小时候,妈妈常常把我送到外婆家。因为山里人生活艰苦,一天只吃两顿饭,而且都是粗粮。外婆知道我习惯了家里的一日三餐,又怕我吃不惯粗粮,每天往锅里撒玉米粒南瓜块之前,都会单独给我盛一大碗白米饭。在两餐之间还会特意给我加一顿菜油炒饭,拌上酱油或者蚕豆瓣辣椒,香喷喷的。年少时的我总吃得碗底朝天一粒不剩,只大我三岁的小舅舅常常啃着硬梆梆的玉米馍,干巴巴地望着我这个侄女,不停地咽口水。有时趁外婆没看见,我会快速地舀一匙炒饭喂到小舅舅嘴里,小舅舅开心得像猪八戒吃人参果,都来不及细嚼,砸吧砸吧两下就咽到肚里去了。
因为有共享炒饭的革命友谊,小舅舅处处都护着我。有时隔壁家熊孩子欺负我,小舅舅二话不说,挥拳而上,把那熊孩子揍得鼻青脸肿,后来那孩子一看见我就赶快绕道。小小的我得意洋洋,走路的姿势都横着。外婆觉得奇怪啊,眯缝着眼睛嘟囔:“糟了,糟了!我家乖孙女走路咋和沙滩上的螃蟹一样?”
有时与小姨妈、表姐、表妹一起下田割草或上山砍柴,小舅舅总会先把我的小背篓塞得满满的,然后就跑到一边找村上的男孩一起捉黄鳝掏鸟窝去了。
晚上回家,小背篓满满的我,理所当然得到外婆一顿夸奖。背着空空荡荡大竹篓的小舅舅可惨了,被外公揪着耳朵一顿臭骂。此时的我会红赤白脸地为小舅舅辩解:“外公不要打小舅舅,外公不要打小舅舅,我背篓里都是小舅舅帮我装的。”善良胆怯的外婆赶快把我拉到一边,生怕外公也来揪我的耳朵。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明白,外公爱我,才不舍得揪我耳朵哩。
外公是抗美援朝的老兵,高大英俊不苟言笑。或许是经历过生死,沐浴过战火,外公那张脸啊就像冬日里的冰凌花,好看却冰凉。
小舅舅、小姨妈包括我妈妈都害怕他老人家,小舅舅说,在记忆里就从没看外公笑过。
我可不信这个邪,我就看见外公笑过。那天傍晚,外公坐在院子里,“吧嗒吧嗒”一个人孤寂地抽着叶子烟,望着天空叹息。
我蹦蹦跳跳跑到外公面前,张开鼻翼,狠狠地吸一口外公的叶子烟,故作陶醉状:“好香哦!”然后搂着外公的脖子撒娇:“外公在想您的战友吗?孙女最崇拜英雄啦,给孙女讲一段您与战友之间的故事嘛。”
外公收回那双望向深邃天空的眼睛,看我一眼,把手里的烟袋在红砂石板上不紧不慢地磕三下,然后把我抱在怀里,亲亲我的额头,紧锁的双眉慢慢舒展。
外公的嗓音低沉浑厚,那子弹呼啸的战场,那浓浓的战友情,在夜里犹如冬日的下雪天倚在窗前,手里捧着的那杯热茶,弥漫着袅袅温暖。随着故事情节的发展,外公的脸上慢慢有了温度,外公的脸上慢慢溢出了笑容。看着外公脸上久违的微笑,我心满意足,闭上双眼,一会儿便到梦里追蝴蝶去了。
记得那年秋天,堂屋前的竹栏栅上挂满了金黄的玉米棒子,我和大舅舅的两个女儿在那里玩游戏。原本大家都是绕着栏栅转圈圈,可是表姐奔跑的速度太快了,我使出浑身解数也追不上。好胜心切的我一时着急,就横着从竹栏栅里钻过去,效果立竿见影,一把就抓住了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