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小记事,就时时惦着那片海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0 10:55 阅读(4)
《渔人语》
木夕
打小记事,就时时惦着那片海。别人管它叫湖,我们管它叫海。有人不大理解,一整个记忆,仅有一片海,该是多么单调无聊的事,只不过对渔人来讲,这却是种幸运,简单即长久。
洱海的童年,大片大片绿的棱角,一点一点白的鹭丝,小小湖湾,十数艘撑竹竿的船在夕阳下的湖面划出一道道金的辉煌。远处延入湖中很远很远的村落,袅袅炊烟,散在夕阳里。船头有捕鱼的鱼鹰,是通水性的好手,每每扑腾入水,张极大的嘴里往往会叼条大它三五个头的鱼。
当然,极少有人傍晚时分赶鱼鹰,那仅只极少数,极多数的人,是喂网箱以及散下明早要收的渔网。渔人水性好,为固定网箱,往往要潜下水三五分钟,捆绑好线头才肯罢休。那会还没到上学年龄,双手紧抓船沿,腰下就浸在海里,可惜终是由于后来游泳死了人,只有极少数父母管教不严的,才偷偷继续游着,曾在沙滩见父母拿着棍棒追着孩子揍的景象,那时还蛮盛行的。好在不是其一,所以不熟水性的我也时感光荣,渔人中算是稀罕。
再大些的时候,就开始出海打渔,船里有铺着简单的床,支在竹干排的铺上,隔了船架底的水,床铺上是竹编的拱形篱笆以及防水的油帆布。前半夜放收一次网,后半夜放收一次网,那时月亮就顿在头顶,洱海里一片间于青与黑之间的色彩,遇到风浪起时,就一直在船里晃荡,体弱,时有不适,吐得胃里丁点不剩。这大概就是唯一一处,我不喜欢海的缘故。在海里,满天的星在头顶,月亮看着又大又孤单。
仲夏时节,棱角繁茂,大多鱼搁浅处产卵,成就了一个垂钓的好时节。选个棱角繁茂或是海草浓密处,晴空万里的好日子,两根同等长度的竹竿,扭转清理干净好一处,系一块泡沫言明出处,散些玉米之类引鱼之物,隔天就可撑船到旁边,插好竹竿绑好船,一钓就是一整天,那阵子肤色黝黑,尽管已是戴了个草帽,光是水面反光也是非同小可,也仅有行走在菱叶上的鹭丝和海里浑身透亮的银鱼看起来是白的。
海边种了挺多柳树,一排排的,开始是极为整齐。春一来,光秃秃的枝干上便抽出一颗颗枝芽。随着树下的海水慢慢退去,一大片退了水的地上彰显出极强大的生命力,草郁郁葱葱,春似一片盎然。那时有些人家养了许多牛,爬到柳树上掏鸟窝时候,牧牛人一阵阵吆喝声就在一小片柳树林里荡漾。每每遇到熟人,会调侃几句:“幺儿,爬那高皮痒不?”当然,为躲一顿教训,不得不放弃枝头的鸟窝,这往往也是儿时排的上名的极大遗憾。
网箱不准喂养之后,海边还有许多鱼塘,多是在海边的地里挖出来的,记忆很深的是仲夏时节和秋末,很喜欢。仲夏荷花满潭,躺在斜倒在一边的柳上,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散在脸上,大概是柳叶拿了光的热光合去,反正那时的阳光阴凉,在仲夏,这是一份难得的安逸。荷花散着淡淡的清香,不经意间钻进鼻翼。晴空万里,满池荷香,在林间,可以舒睡一整个下午。
夏天产完卵的鱼儿,秋末便是膘肥体胖,也到时候放干水下塘抓鱼,大人们穿着雨裤,忙得个不亦乐乎,孩童脱光了衣服,在泥沼里与大鱼极力抗衡,可惜多是失败而终,反倒是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泥巴,像极了前些时日看到的掉下水沟的熊孩子。不过等抓完鱼,又再海里清洗一番淤泥,到家便是一桌鱼宴,还记得粉蒸的鱼,唇齿鱼香,清甜回甘。
后来鱼塘渐渐也消失,海禁时间越来越长,虽它隔我不是很远,只是我觉得它已是越来越远,我们都开始变得陌生,记忆里的不再是它,不再清澈,不再充满生机,仅余下缄默,暗自品尝。
我天性健忘,
所以这当是故事,
也当是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