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贫民窟,在世界上最盛大的节日里见证了k先生的死亡。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0 11:01 阅读(3)
初到贫民窟,在世界上最盛大的节日里见证了k先生的死亡。
《K先生之死》
作者:叔浪
初到贫民窟,是四月一日,我在世界上最盛大的节日里见证了k先生的死亡。
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两种人,一种叫富人,一种叫穷人,介于其中间的也必分居其中二者之一,因为富与穷不过是拥有之物多与少的区别,不能判断一个人的优劣,穷人必定也是富人,k先生就是这样。
k先生今年二十岁,相貌平平,但让人看不出他才20岁,起码有30岁那么老了,这是因为k先生经常用寿命贩卖机买东西,有时候买一支牙刷,有时候买一袋洗衣粉,这些东西都很便宜,只用花费几天寿命就可以买到,人一辈子有好几万天呢,他笑呵呵地对人讲,反正我也挣不到钱。
是的,他挣不到钱,贫民窟里谁都挣不到钱,既然贫穷到无法使自己保持体面的地步,为何不花费一点点寿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有钱人一点呢?他忘记了寿命贩卖机是谁搞出来的玩意儿,只知道那是个巨大的、安装有电屏幕和指纹录入器的灰色机器,要使用的时候,只需要输入指纹和自己想要的东西即可,之后会有人把商品送来的。
顺便说一句,人是有指纹的,贫民窟里的穷人也不例外,政府一点也不认识这些人——或者说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却(这里应该用到却)将他们的指纹弄得一清二楚,长什么样子、是漏斗型还是簸箕型都搞得明明白白。
我仿佛看到,再一次看到,k先生站在灰色机器面前,后面排了很长一队人,他一面嚷嚷着“别催”,一面快速在键盘上敲着字,末了很愉快地从队伍里挤出去,朝人群啐一口痰:“猪猡!”。
但那是之前的场景了,我们再也看不到,k先生已经死去了,我还没有感到真正伤心过,因为我们不是朋友,甚至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只能用k这个字母来代替,倘使他能从坟墓里复活的话,我一定会和他好好聊聊有关牙刷的事。
我因公事在四月一号这天来贫民窟,我们都知道,愚人节,人们都有愚弄人的习惯,走在路上时很可能被当头扔一个臭鸡蛋或者烂菜叶,更糟糕的情况下,是一个流浪汉捡起刚刚屙下的新鲜“shit”(我更愿意叫它“细特”,这样好听一点),不偏不倚地打过来,就因为你不愿意愚弄别人,他们就要愚弄你,这坨“细特”必定要砸在你的脸上,无需躲也躲不开,k先生从来就不爱捉弄,他不屑做这事儿,所以那天他被“细特”砸中的时候,我全然看在了眼里。
“你干嘛不躲开呀?”我问道。
他一面怪叫,一面捂着头快速朝巷子里跑:“躲不开的呀,躲不开的。”
接着,他从一个墙角拐过去的时候,大喊了一声:“细特万岁!”。
干嘛呢?这是要干嘛呢?我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嘀咕,途经的地带还残留着细特,好不恶心,巷子里窄窄的,墙上布满了涂鸦,全都淫秽不堪,我明白k先生为什么走那么快了,这种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k先生的家实在是太偏僻了,我跟在他后面,就像是穿过了一整套消化系统,我们从口腔开始向里走,一路经过食道、胃、小肠,然后通过大肠,最后来到最神圣也是最干净的地方——所有污秽都是从这里排出去的,它叫做肛门,k先生的家就在这里。
那是一座有着圆形房顶和天蓝色墙壁的低矮建筑,只够k先生半蹲在里面,墙壁像极了天空,平日里k先生就躺在天穹下睡觉和刷牙,一群鸟飞过来,他浑身抖一抖,鸟儿就飞走了。k先生此刻从门口奔进去,我再不敢无礼,想必他早就发现我了,这里是他的领地,我无意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