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是草长莺飞花团锦簇适合寻找诗与远方的光阴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0 12:38 阅读(3)
【西南文学•散文】周晓霞(四川)/我的青葱五月
五月,是草长莺飞花团锦簇适合寻找诗与远方的光阴;五月,也是插禾割麦菜籽熟落农人辛苦奔忙的季节。
当流连于花间曲坊徜徉于湖畔桥边也抱怨烈日炎炎汗流难耐之际;当眼见田野里油菜杆成堆和朋友圈里摆拍的收割油菜麦穗的照片之时,我的思绪情不自禁地回车到那青葱岁月,充满劳累艰辛和着汗臭味儿的记忆再度激活,蒙太奇般地纷至沓来……
每年的五一节,正值麦子黄了菜籽熟了秧子该栽了包谷秧该施肥了的季节,因此农村学校都很善解人意地要在五一放一周农忙假,把学生放回家帮大人干些农活。
因为生在半工半农(父亲是公办教师,母亲是民办教师)的家庭,父母不能像纯粹的农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慢条斯理有条不紊地整日劳作,而是白天到校教书,课余和节假日才能争分夺秒地干农活。因父母对教育事业都无比忠诚,十之八九天不见黑是到不了家的,而且回家来往往都还会提回大包的作业本。因此,忙人的孩子早当家,诸如洗衣做饭,挑水喂猪之类的家务就理所当然地光荣而艰巨地落在了我和弟弟身上。弟弟三四岁时就学会了帮外婆烧火(外婆一直跟我们住在一起),成为一直让她引以为豪的劳动启蒙教育成功的典范和骄傲。那时一放学,别的同学因有大人成天干活,可不慌不忙地打打球,跳跳房子,踢踢毽子,玩舒坦了再悠哉游哉地回家,而我和弟弟只能羡慕嫉妒恨地眼巴巴看着别人玩,一步三回头地离校,匆匆忙忙赶回家在天黑前将猪草割满筐,缸子挑满水,夜饭煮在锅……这只是小敲小打的程序化劳动常态,至于栽秧打谷掰包谷挖红苕等大型堡垒,就得在爸妈亲自率领下抓紧节假日集中火力去攻克。 因此,少时的我们不会像现在热爱毛爷爷一样地喜欢和巴望放假,而是讨厌甚至是仇视假期,尤其是五一节和暑假,因为农活多而重,最易累成狗,太难啦!
那时五一的常规打开方式是这样的:首先爸妈会运筹帷幄,有计划有步骤地安排好每天的活路,尽可能争取在七天里打完大型的劳动战,以免因上课而耽误农时,也想最大限度地减轻点我和弟平时的负担。然后我们就不折不扣货真价实地过起了“劳动节”,每天匆匆吃过早饭,爸妈拿上鹅镰刀(一种细长型的弯刀,锯齿,状如鹅颈)带上我们姐弟去割菜籽了,因为太阳太大了一碰,干黄的菜籽壳很容易就爆开,细小的菜籽粒儿会撒落地里而无法拣起来。所以一般是上午爸妈抓紧时间麻利地将菜籽杆有果实的部分拦腰割下,我和弟弟便扎成一捆一捆的,然后用千担(竹竿或木头做的较长的扁担)一边穿一捆,左右肩膀轮流交替挑着摇摇晃晃走过几根田坎回家里的院坝里堆好,来回两三趟就气喘吁吁汗透衣背,一两天下来,肩膀红肿,痛得钻心,摸都不敢摸。一般下午爸妈就忙着在坝子里用连盖(一种藤条和竹子做的击打工具)将菜籽粒儿趁着太阳大时打出来晒干水汽,我和弟弟便奉命顶着烈日去把剩在地里的半截菜籽杆扯回家当柴火烧。因天热土干,扯起来很是费力,我们学着大人的样子“啪”一声吐口口水在手掌心,快速搓几下(后来才知道是为增加摩擦力)再抓住菜籽杆儿使劲儿摇松动然后奋力往上扯,扯不了多久,手就发红生痛。有的对土地爱得太深沉,使出吃奶的力气身子拼命的往后一仰再仰,甚至有时会摔个仰八叉,杆儿坚强们依然金枪不倒地稳扎土里示威,爬起来,拍拍屁股,龇牙咧嘴气急败坏地冲过去一阵狂踢乱踩,是不是颇有唐•诘珂德范儿啊,哈哈!等扯完时满脸汗水和泥,手上已长满血泡,跟肩膀一样疼得钻心,生无可恋啊(我手上的老茧是工作后才慢慢消了的)!可看到扯完堆如小山的杆堆可很长时间不用去找柴火时,又像得胜的将军,威风八面,底气十足。尤其是听着爸妈“幺儿攒了劲的,能干!好乖!”的表扬时,存在感爆棚啊!若运气好恰逢有背着木箱来卖冰糕的或是挑着担子来卖凉糕的,大人会毫不吝啬的买上两根两碗来实在的以资鼓励。真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哟,顿觉凉快无比甜蜜到心底,疼痛全消。更激动人心的是当听到爸妈许下“你们攒劲点,下次碰到多买点”的承诺时,我们咂巴着嘴,舔着手指上沾着的糖,眼里冒着小星星地满血复活了,带着满怀欣喜的憧憬想糕止渴地投入新的战斗,尽管那“下次”虚无缥缈遥遥无期。(那丝甜味儿太不可磨灭回味无穷,以至到现在,我一见凉糕总要米西米西)。生活就是这样,再艰难也得脚踏实地地一步步去完成,又总得靠某些希望助推着才能仰望星空在黄莲树下弹琵琶苦中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