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了，眼前一片混沌，后脑勺极为疼痛。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0 13:03 阅读(3)
《怔病》
原创 时笺文学生活杂志
我醒了，眼前一片混沌，后脑勺极为疼痛。
周围人声鼎沸，混乱的脚步声穿过地板传到我耳朵里，到处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我想动，可是两腿发麻，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出现在我眼前，他能看到我眼里的哀求意味：请救救我。“可怜的人，你连张开口也做不到。”可我分明是醒着的，眼珠可以乱动，思维也活跃异常，可是医生对此无动于衷，病房窗台上的紫罗兰颤了一下，他过去抚摸它，我看着这无耻的行为，忍不住要呐喊，像站在山顶对着河谷宣泄一样，接着，医生走过来，他觉得我需要麻醉，于是给了我一针，我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在无尽的沉睡中，我开始颓然，对活着的渴望大过一切，我被囚禁在一个四面无光的房间里，没有窗户和家具，我从角落里站起身，看到墙壁上有一点光芒，那是个小指头般大小的一个洞，下一秒，我像只飞蝇一般，出现在真正的世界上，外面光明如常。
太好了！果然，才没有什么能困住我！想麻醉和囚禁我的人，让他们统统见鬼去吧，哪怕我现在比一只蚊子大不了多少，你们也征服不了我，我可以从你们硕大的网眼里钻出去——又钻进来，然后当着你们的面扬长而去，瞪大些吧，再瞪大些吧，我要把憋胀了三天的尿液，全喷到你们那愤怒的眼睛里去。
我大步走在宽阔的马路上，步子迈得比缝纫机还快，再细心的行人都无法发现我——你能注意到蚊子大小的流星吗？我不太清楚自己要到哪去，但就是想奔跑，跑给那些人看，绑住我的人，我连你的铁链一起带走。我一定是过于骄傲了，成功逃走的经历让我沾沾自喜，但狂妄就是我的本性，它是我同那医生对抗的资本。
太阳热烈异常，路上竟一个人也没有，是这光辉吓到那群胆小鬼了吧？这会儿，如果我要是去下水道看看的话，定能发现他们密密挨挨的身影，以及那光秃秃的细长尾巴。
空气干净得不像话，它顺着我喘息的节奏钻进我的肺，犹如冰凉的瀑布，浇透了，湿润了。我重新变回原来的大小，靠在一棵树上喘着气，感到心满意足。
“跑起来，快，跑起来，比之前更快，步子再迈开些。”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我疑惑地转过身去，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就给了我一闷棍，我只觉头一疼，又晕过去了。
“你不可以停，”他说。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后脑勺还是疼着的，但相比肉体上的痛苦，如陷漩涡般的迷惘更加折磨着我，我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一切的荒诞性，就又被迫卷入了一场新的漩涡中。这一次，我坐在小巧的书桌前，桌上有一本书，百叶窗是开着的，风适宜地吹进来，而我的左脸有着红色的印记，眼角也还没擦干净，我刚刚趴在桌上完成了一次半小时的午睡，关于之前的遭遇，统统是个梦。
可是后脑勺还疼着，在被陌生人打之前就一直疼着，它是我痛苦的根源，对医生的憎恨和出逃的欣喜若狂也还没完全走远，这甚为诡异。
“咚咚”，有人敲门，我说了声进，一个女人端着茶水和午餐走进来，她是我的爱妻，我们已经结婚好多年了，生活幸福美满，我有读书的习惯，因而她总是准时把午餐和下午茶送到我的书房来，我们坐在一起探讨各种问题，欣赏花园里的植物，困倦时还依偎着睡个午觉，这样的日子过了许多年，我想不通这个从桌子上醒来的下午有什么不同。
“快吃吧，今天周五了，我们一起去接小城。”她温柔地给我倒上茶，然后靠着我坐下，我心里一暖，将可口的饭菜送进肚里的同时，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忘掉，和她闲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