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腊肉的流年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0 16:35 阅读(19)
炕腊肉的流年
何龙飞
每逢腊月,就是炕腊肉的好时节,色泽金黄,腊味飘香,尽情潇洒,乐在其中,早已深深地烙印进了我们的记忆里。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我家苦熬多年后,终于在腊月杀了第一头年猪。看到新鲜的猪肉、前来祝贺的乡邻、我和弟弟欢笑的神态,父母乐了、欣慰了。
年猪肉,必须炕,才有腊月与过年的味道。父母谙得此理,吃完刨猪汤、送走亲朋后,就把炕腊肉纳入了重要日程。
说动就动。父亲力气大、胆子大,就端来木梯子搭在墙上,上梯步后,将绳子系于木檩上,垂下,把木搭钩拴于绳子上,待用;再把棕叶子系好的、已码盐、花椒等作料、包括猪头、蹄、尾、内脏、廋肉包等在内的猪肉提起来,挂在木搭钩上。做完这些,已有些累,还喘起了粗气,但父亲想到腊肉的色香味美、可以改善一家人的生活后,也就累并快乐着了。
母亲力气小,干不了重活或冒险活,索性就去抱发火柴、湿疙兜、少量干柴块到灶门前,划燃火柴,引燃发火柴,架上湿疙兜、小块干柴块,再吹一吹,星星之火便呈燎原之势,越来越大,且燃起青烟,一缕缕地升腾到屋顶后钻出瓦房,煞是富有诗意。可是,火不能过大,否则会烧化炕的腊肉。瞧,一不注意,腊肉在滴答滴答地掉油了。母亲见状,赶紧把火势控制住,变小乃至微火、仅有火石了,这样刚刚好。而且,腊肉与火的距离也要求恰到好处,远了,不利炕腊肉;近了,又会烧腊肉。母亲仔细瞅瞅,凭着感觉,处理得恰当。
还需要柏树丫,炕的腊肉才更香。母亲想到了这一点,马上催促父亲到坡上去钩、砍柏树丫。父亲岂敢怠慢,拿上绑好镰刀的竹竿与篾刀,就往柏树下走去。盯准目标后,父亲用力举、拉竹竿后,那些柏树丫就被钩、拉断,掉落到地上。如果不够,就搭上木梯子,上梯用篾刀砍。总算足了,父亲才住手,抱着那些柏树丫回屋去放在了火塘上。借助于火势,柏树丫“噼噼啪啪”地燃起来,成了猛火,窜上去熏烤着腊肉。“该翻动腊肉了!”母亲在一边提醒,父亲配合得十分默契,尽可能让腊肉们都能熏烤到,吮吸进柏树丫的香味。好了,柏树丫也燃完了,熏烤“香”的环节就结束了,父母长长地舒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烘炕腊肉了。自然,火要文,以至于火石也可。然而,务必注意观察火势,适时加柴,保证恰当的火势,方为上策。父母注意到了,拿捏得游刃有余,炕出的腊肉金灿灿的、香味十足,不能不令人垂涎欲滴。当然,父母要做家务或其他农活,需离开炕场。想到我们闲着,看到我们好奇不已,父母就安排我们照看炕场。大凡是贪玩的缘故,我们分了心,以至于火大烧化了腊肉或火熄灭了,没达到炕腊肉的目的。结果被父母发现了,原以为会被臭骂一通或责备一阵,我们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岂料,父母不单没有责骂我们,反而鼓励我们总经验与教训,力争把炕腊肉的任务完成好。此招真灵,我们加强了责任心,硬是把腊肉炕得与父母在的时候一样金黄、芳香。尤其是得到回家的父母的口头表扬后,我们更是有些飘飘然了。
夜深人静后,瞌睡虫来临,我们不得不打起了炕腊肉的退堂鼓。父母把我们安顿入睡后,又守着炕场的火势,继续炕腊肉,摆些老实的龙门阵,憧憬一下有腊肉吃天天滋润、快乐的情景,那才叫惬意呢!实在熬不住了,才熄火后上床睡觉。
第二天,继续上演炕腊肉的一幕幕。直到把腊肉炕好,可以存放或悬挂了,这一要事才告一段落,只待来年了。那时那地,望着那些诱人的腊肉,我们一家人欢欣鼓舞,满脸的幸福,满心的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