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鸟儿低沉地叫着，像一只中低音歌唱家。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0 17:21 阅读(8)
那鸟儿低沉地叫着，像一只中低音歌唱家。
养鸟记
文/李晓波
上个世纪，粤西一带的庄稼以黄麻为主。黄麻丰收时节，漫山遍野都是高高耸立的绿油油，人们走在绿野之中，被淹没得不见一丁点痕迹。
黄麻地里常有麻雀做巢。麻雀多时，几百上千地成群结队，聚集在黄麻地里肆意遨游，无拘无束地绘织出一幅群鸟争春图。
农忙时节，大人们赤脚下田，争分夺秒收割黄麻。小孩子跟随在大人身边，时不时看到那一只只即将被破坏的鸟巢，出于好奇与怜惜，顽童们从地里抢救出嗷嗷待哺的雏鸟，像抱着新生儿般乐呵呵跑回家，取出家中养鸡的饲料，加水搅拌成糊，掰断一截牙签作为饭勺，一口一口地把食料喂到小生命的嘴里。怕小家伙不张嘴吃食，孩子们还学着鸟叫，或吹哨或模仿鸟叫声，叫一声喂一口，愣是把麻雀儿肚子填得饱饱涨涨。
然而麻雀的生命力极其脆弱，大抵不出两天，雏鸟便因挪窝缺少母鸟的呵护而奄奄一息，万难抢救。
对待死去的麻雀儿，小孩子大都会在自家院子或荒野处挖一个小坑埋掉。从此便对那块埋鸟的土地有了感情。
顽童倒不只是救鸟，有时也粗鲁地爬上树强行夺走其他鸟类的雏儿。小孩子贪玩成性，掏走的鸟儿便成了寄养人下的孤儿，所幸新主人对待还不错，一日三餐衣食无忧，偶尔陪着主人到处转悠看风景，算是过着无忧无虑的童年，可怜雏鸟妈妈撕心裂肺痛失孩儿的凄凉。
慢慢长大的雏鸟，羽翼丰满，不能再像往常那般任由其待在鸟窝里。顽童们总能发挥超强的想象力和动手能力，取来竹子、黄麻杆等材料，自制成一间一厅一门的鸟笼，在鸟笼里置了水和食料，还放上一两根可以抓附的横梁，供鸟儿自由跳动。
我养过一只白眼圈——此鸟类的眼沿处长了一圈白色羽绒，故得名。大约养了半年左右。
每天醒来白眼圈在笼里唱起了歌，只是声音尖细，显得有气无力。兴许是豢养得太久，没有足够的绿色食物补充，有点营养不良吧！
后来它的腿部突然瘸了，走路一瘸一拐，失去了原来的活跃。我见它没有逃跑的可能性，索性把它从鸟笼里放了出来。
它总喜欢跟着人们的脚步乱跑，仿佛那些刚刚孵化出来的小鸡跟着母鸡寸步不离。为了治好它的瘸腿，我常常到田野里捉虫回来喂它，希望有一天它的腿能好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某天它的腿突然奇迹般地恢复了灵活。不幸的是，它的翅膀却开始有点萎缩，展翅之时常常力不从心。
自此我常常生出一番爱怜，等它康复后，我把它放生了吧。野鸟终非笼中物，不必强留成爱宠。
有一天，我把白眼圈从鸟笼放出来自由活动，忘了照看。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此时满屋里找寻，楼上楼下翻遍，却不见其半点踪影。
或许它自己逃跑了吧！我安慰着自己，如果它真的飞走了，倒是一件好事，正完了我心愿。但我瞥了一眼家里那只黑猫，他狡黠地露出一些笑意，正用舌头舔着嘴唇，便心如死灰。
我把此事告诉了姐姐。或许它真的飞走了吧！姐姐说着，指着窗外飞过的一只小鸟。那鸟儿低沉地叫着，像一只中低音歌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