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与她的父亲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0 17:32 阅读(7)
叶子与她的父亲
文/ 杨香林
天上一落雨，就成了我们这些建筑工人们的“礼拜天”，每逢这样的“礼拜天”，男人们一改往日的疲惫，吆五喝六地围在一起，下象棋、打麻将——建筑工人难得遇上一次这样的“礼拜天”……
建筑队里几个女工与往常一样，赶着这“礼拜天”聚在一起拉家常。
拉家常对这些独在异乡的女人们，叙一段乡愁更是叙一种牵挂——牵挂她们远在山里的父母双亲。
四十来岁的李姐说话口无遮拦，她说：“现在，不少作儿女的，居然把父母的养育之恩抛之脑后，都不知道自已是从哪儿来的、怎么长大的……”
小王因从小父母离异，对父母没多少感情。李姐的话仿佛就是针对着她说的一样。小王不屑地说：“孝敬父母天经地义。但是，父母与子女之间也要有感情，没有感情拿什么去孝敬他们呢？”
姐妹俩的争执，让一个叫叶子的女人心里颤抖了一下，原本忧郁的脸上，眉目间的忧思格外深浓了。叶子低头默默地坐在那里，并不是看她长满老茧的手，更没心情观赏阶下的雨水——心中的苦仿佛找不到人倾诉……
叶子是最近才来这里打工的，平时不善言辞又很少与人交流，知道她的事情不多。
看着这个满腹心事的叶子，我试探地问：“你对李姐和小王的观点持什么态度？”
叶子望着我欲言又止，仿佛太多的难难之隐。
我关心地问：“你有什么心事吗？”
“我是个不孝之女……我是个不孝之女……” 叶子自责地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这句话。
女人们都过来安慰叶子：“心中有苦你就说岀来吧，憋着会憋出病来的。”
叶子含着眼泪说：“我的父亲查出食道癌，现在还住在医院里……”
女人们心里咯噔了一下，纷纷指责叶子：“父亲都住在医院了，你还有心情出来打工吗？”
叶子的眼泪像缺堤的洪水，从黑瘦的脸上“哗哗”地直往下流：“谁愿意这么做呢？谁也不愿这么做……我是迫不得已才出来的啊。”
姐妹们不解地看着叶子，叶子的声音犹如琴弦一般颤抖起来——
“我老公包工程亏了，亏得血本无归，欠下了一屁股债不说，还欠下了不少的人工工资……老公扔下这“烂摊子”不知去向。工人们都找到了我的头上……我出来挣钱，就是想把欠下的人工工资先还上……不管是白天还是深夜，老父亲的影子常常浮现在我的眼前，我恨不得扔下手里的活儿马上回到父亲的身边。可是，为了早点还清人工工资，我苦熬岁月，想等到下月、再下月、年底……我真的很怕，怕还清了人工工资失去了我的父亲……”
女人们的心里沉甸甸的，没想到叶子肩上扛着这么沉重的负担。
不久，工地上出了点意外，临时放一段时间的假。叶子差不多连脸都顾不上洗一把，就离开工地直奔那趟南下的火车……
望着叶子拖着那身疲惫的背影，姐妹们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来。
然而，工地上刚开工的那天，叶子风尘仆仆地又出现在工地上。
来到工地上的叶子，身上除多了几分疲惫外，眉目间多了几分忧愁，不大说话的她，沉默得更加厉害了。按说她回去了一趟，了了心中的一份牵挂，应该高兴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