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滋味就象刚过去不久的夏天,涩涩苦苦的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0 17:32 阅读(3)
那滋味就象刚过去不久的夏天,涩涩苦苦的
苦 夏
文/施明荣
那是夏天,刚放暑假,天气已经很热。正午的阳光照在大塘的水面上有些刺眼,山影倒映在水里,在微波中轻轻摇晃,忽紧忽慢的蝉声响彻山林,一切显得美好而安宁。
两个少年站在大塘的水跳上同时扎进水里,时间仿佛过了很长,两人几乎在同样远的地方同时露出头来。我作为比赛的见证人,自然看得十分真切,对张林来说,他挑战二毛显然成功,二毛的水性在同伴中一直是最好的,尤其是吃猛子,一口气能潜出老远。二毛随即往回游,张林露了一下头又不见了,我以为他是往回吃猛子,最初不大在意。二毛上岸后,水面仍是上一片寂静,我睁大眼睛盯着水面,始觉得不大对劲,跟正在塘边洗衣服的大表嫂说了,她一听大惊失色,起身就跑,手中的槌棒抛出老远。救人啊,快来人啊——她站在塘埂拚命叫喊。一时间,已开始午睡的人们惊醒后急忙朝这边跑来,会水之人纷纷跳入水中。慌乱之中,我和二毛也下了塘,稀里糊涂地加入到搜救的人群中。
我在水里钻来钻去,自觉也很英勇。忽听得母亲的大喊声,扭头看去,只见母亲在塘埂上又是跺脚又是招手,神形恐怖,我只好赶紧游上岸来,二毛也跟着上来。此时,我看见了至今难忘的一幕:张林放在岸边的衣袋里滚出一些李子,正被村里的几个男孩哄抢,其中有一个还是同班同学。我悲愤难平,真想上前揍他们一顿。二毛碰了一下胳膊,轻声一句:快跑。只见我的母亲不知何时手里有了根木棍,正气呼呼的向我走来。吓得我兔子般窜上大塘南侧的秧窝山,还好母亲没有追上来,二毛却跟着上来了,我们躲在山上注意着下面的动静,这时仍有不少人在塘里游来游去,有人不知从哪里搬来一块竹排,人站在上面用竹杆往下乱捣乱戳。还有人嚷着去抬拖网。忽见张林的父亲被人架着赶到塘埂,这位被众人称为“老会计”的六十多岁的老汉盯着水面,忽然挣脱开来一声大叫扑下大塘,老会计不识水性,被人拉上岸来瘫倒在地。见此情景,我和二毛又惊又怕,赶紧翻过山脊穿过牛塘涝上了公路,又爬上了一辆手扶拖拉机,直到五六里外的八分村才跳下来,然后在那口废弃的缸瓦窑内躲了起来。
那晚两个少年躲在窑里,心事重重,不知所措。那时年少的我根本搞不这件事的性质,怕回家挨打,又怕张林家人找我们算帐,更怕警察来抓,内心恐惧而担忧。直到那时,我还是不敢相信几个小时前和我们在一起的伙伴真的会死。我们说了半夜的话,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笫二六天早上起来身上出现许多红疱,是被蚊子叮的。
由于头天晚没吃东西,这时分明感到了饥饿。我们在一块山地里扒了几个山芋生吃了。接下来的两天天天吃这东西,胃受不了。我们决定下山弄包火柴顺便找点吃的。从八分村的供销店经过时看见玻璃柜台里的麻饼和方片糕,馋得咽囗水,可衣袋里没有一分钱。转到山边一独户人家,见两个老人家正在吃饭,我们壮着胆进去讨水喝,眼晴却瞟着桌上的饭菜。大伯似乎感觉到了,说你们俩个吃饭了没有?没吃就吃点呗。大伯说这话时大妈已拿了两个碗开始盛饭。饭不够,怕我们吃不饱,大妈又把锅巴铲了。饭后回时二毛上厕所,见到半盒火柴,应是人点烟用的。随手拿了。我们返回窑洞,考虑这里烧火目标太大离村庄又近,遂往乌烟冲的竹山而去,在半山腰的竹林深处发现有个破旧的看山棚,便在棚里落了脚,拾了些枯枝树叶生火,将山芋烧熟吃了。山棚边百米处有石崖,崖下一汪山泉可饮可洗。有了睡处又有水喝,我松了口气。只是山棚废弃多年,漏雨通风,睡觉能看到天上星星。棚里生火虽能驱蚊但烟呛人。好在那几天没下雨,否则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但好景不长,在棚里住了几天后,那天傍晚时分来了一个六十多岁老头,原来是山下八分生产队的队长,他说看见山上冒烟过来看看,又说在山上生火是不允许的,容易发生火灾。你们两个跑到这里是怎么回事?我先是支支吾吾的不愿回答,后来还是二毛说了实话。队长说这就对了,前天龙头队有人过来问有没有看见两个十五六岁的男孩,一高一矮,肯定就是你们两个了。队长让我们跟他走,他家就在山脚下。正是晚饭时分,我们在他家吃了一顿饭,那一餐简直就是今生最美的一顿饭了,特别好吃。记得有红烧豆腐和炒笋干,那顿饭这一辈子都忘不了。饭后队长说我也不留你们了,你们家里大人肯定会急死了,赶快回家吧。我晚上要开会,让我儿子送你们。他儿子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不大爱说话,我们-路无语,到了凉亭头,只要下了长坡就到家了,这时心里又有点怯怯的。我们停下来向队长的儿子道谢,说送到这里就行了,已经到家门口了。他于是站在那不动,目送我们下了坡才转身走了。此时天已黑下来,还末到村口就见好几个人打着手电筒出了村,他们大声说着话,分别朝不同的方向而去。听到他们说话声才知道原来家里人一直在寻找我们。我和二毛站在公路边一时又不知如何是好,想回家又不敢回,只好在公路边的牛棚前的草堆里又挨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