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转身看到爱》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0 18:12 阅读(3)
散文《转身看到爱》
虎林作协（刘凤玲 作品)
小时候，不喜欢父亲，也很少谈起他，总觉得父爱是离自己很远的星光，微弱的光亮和遥远的距离永远温暖不到自己。
我的父亲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勉勉强强的能写上自己的名字，可能是因为自己没读过书的原因，父亲对文化的态度一直是漠然的。说父亲对文化漠然，其实也是不准确的，记得哥哥辍学的时候，父亲曾三番五次的把老师请到家里，做哥哥的思想工作，甚至一直不善言谈的他，也苦口婆心的做起了说客，记得当时的父亲，掰开了揉碎了的论证知识与命运的关系，一改读书无用的立场，可见，他的心里，对望子成龙的渴望是多么的迫切。最后，父亲的努力没起啥作用，倔强的哥哥还是回家务农了。为此，父亲饱经沧桑的脸上，好久都没出现过笑容。
等到我读书的时候，父亲远远的没有了对哥哥那时的热情，读书无用论又重新回到父亲的口中，父亲认为，读书是男孩子的事，女子无才便是德，用父亲的话说，一个丫头，早晚是人家的人，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基于此，每次需要交学费的时候，父亲的态度都不是积极的，总是阴着脸，说，念啥念，回家种田得了。每次听到这话，我都会站在门后哭很久，对父亲的怨恨也随着年龄的增长与日俱增。
读初中的时候，学校离家10公里，并且都是农田间的小路，中间还有两条不大不小的没有桥的河，我那时寄住在姐姐家里，只有星期天才回家一次。一同上学的还有两个高年级的学生，所以每次回家都和他们一起趟水过河，即便大雨滂沱的雨季，父亲都没一句叮嘱的话。那时，我甚至猜想，我不是父亲亲生的孩子，不然，他怎么会对我如此的冷漠。我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好好读书，争取早一点离开家，离开冰冷的父亲。
记得有一年期末考试，另外两个同学由于先考，所以考试那天，我只能一个人去学校了。
让我出乎意料的是，那天，父亲破天荒的说，大夏天的，一个人咋走，我去送你吧。我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也不管父亲，背上书包就上路了。
夏季的早晨，晨雾还没有完全的散去，寂静的小路上，只有偶尔的蝉鸣伴着父女俩沙沙的脚步声，湿漉漉的叶片上，露水饱满的像是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珍珠，空气清新得泛着甜香。 抢着走在前面的父亲，夸张的挥舞着手臂，很快就被露水打湿了衣裤，我走在父亲的背后，仅仅湿了裤腿。
过河的时候，父亲疾走几步，抢先脱了鞋子，弓着腰等着背我，看到我在犹豫，父亲一把把我拉到了他的背上，边踉踉跄跄地趟着水，边发着牢骚，念书，念书，有啥用，还不是一样要嫁人。一大早的，河水多凉，在家里呆着多好，非要遭这罪。那一刻，在父亲的背上，我似乎触摸到了久违的父爱，看到他头上已经有了丝丝白发，像黑夜里星星，一闪一闪的，刺得眼睛酸酸的。
过了河不远处就是公路了，我说，你回去吧，这段路安全了。父亲说，嗯，那我回啦。我答应一声，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路，我一直都没有正眼看过他。因为心里，一直埋着对他的恨，走了很远，偶尔，想到父亲的白发，不由得下意识地回过头，就在我转身的瞬间，我清晰的看到了那个日渐苍老的身影，还站在原地往这边张望着，看到我回头看他，才慌乱地转身，消失在茫茫的绿色里……
眼泪终于没忍住，肆意的流淌。苍白的父爱，在转身的瞬间，鲜活了起来。多年以后，每每想到父亲，首先浮现在脑海里的，就是那一个慌乱的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