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忆中的外祖母

      2012年12月28日，全国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老年人权益保障法》，法律明确规定每年农历九月初九为老年节。      

               

 

 

 

               文/玉璇

 

      外祖母在世的时候，我常把她称为姥姥。她活了85岁，是在1986年一个初秋的上午去世的。临辞世的时候，只是断了几天饭，躺在炕上不言语，在睡眠中静静的走了，好象没有丝毫的痛苦。在这之前去过医院，也沒查出病因，回来在家养着。我想，姥姥能够这样寿终正寝，是一辈子修来的福分。她的勤劳朴实和对生活的热爱，让她一辈子活得满心欢喜。

　 姥爷在五十八岁的时候就过世了，我没有见过面；听妈妈说姥爷高挑大个相貌英俊。相比较姥姥略逊一些，但个头也在一米七左右。可别小看了这个女人，就是她挑起了一家人的生活重担，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红红火火。姥姥是姥爷娶的最合心的妻子，姥爷话语不多，家里外头每件事都是由姥姥张罗。她生了两个男孩三个女孩，在那个年代，这一大家人穿衣吃饭，可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能够撑起这个家，姥姥没少操劳。

　    我小时候，姥姥特别喜欢我，去哪儿都把我领着，我也爱粘着她，`时刻跟随着她，而她从来没有消停下来的时候，手里总是有忙不完的活。庄稼地里，不是去铲地，就是摘豆角，要不就是割水稗草喂鹅，领着孩子们上山拉柴禾。而我看着姥姥忙碌的身影，常常不知不觉间睡在地头。也总是在黄昏夕阳里趴在姥姥的背上，姥姥挎着一筐水稗草，背着我，成了乡间阡陌的一抹剪影。

        姥姥不识字，却有着绘画的天赋，姥姥画的花样板儿，在女子中方圆百八十里没人能比得上。在夏季的山中开着各种颜色的野芍药花、野玫瑰花、带黑斑点的黄花、一串串的芦叶花、牡丹、莲花等等。姥姥看过回到家里，拿出水彩软笔蘸湿了笔峰，开始在平时准备的纸张上绘画。她的水彩画是用水调和透明颜料作画，这种绘画由于色彩透明，一层颜色覆盖着另一层颜色，使她绘出的画产生通透的视觉效果，并伴有一种明澈、清新和艳丽 ，让水的流动性生成自然洒脱的意趣。

        姥姥不光绘画好，更是做得一手好饭。记得夏天的傍晚，我总是端着蓝边小碗，坐在院子里长桌边吃饭，一大家子人，吃着姥姥做出的水捞二米干饭和韭菜苔炒鸡蛋，还有一盘冬季腌渍的咸腊肉，是姥姥细心切好片码了满满一盘，我一边吃着饭，一边听着舅舅唠家常。我至今都记得，姥姥做的各种面食农家饭，没有丰盈的多种多样食材，却有独具的味道。巧手的姥姥永远变着花样，每顿饭都做得格外地香甜。春天，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但却是农活最忙碌的季节。屯里人家几乎每顿都是萝卜和土豆，碗里很难寻到一点绿色。而姥姥做的干豆角丝烩咸腊肉，却让众乡邻啧啧称赞。姥姥每年秋天，会把大菜园种植的架杆豆角一筐一筐地摘回来，乘着秋高气爽的天，把豆角去蒂，除筋，再在清水里洗净，然后，把豆剥出切成细丝儿。她一手把豆角按住，一手切丝，在菜板下边放好大白铝盆，豆角丝纷纷落在盆里，不一会儿，就切好了满满一盆，我就随着姥姥把切好的豆角丝晾在院子里的木板或大石碾子上，石碾子上撒了绿汪汪的一大片豆角丝，甚是好看。两天的功夫，豆角卷缩成丝，变得又干又脆，姥姥就装在白面布口袋里，挂在仓房的大梁上。待春天一到，姥姥就抓出一大把，在开水里一泡，豆角丝变魔术似得，变成了硕大的一盆，青翠的颜色，让人眼前一亮。姥姥屋里的土灶，成了她大显身手的舞台，漆黑幽亮的灶台上，摆满了各种锅碗瓢盆。火红的灶火映红了姥姥的脸庞，只听“嗤啦”一声，葱花蒜瓣在油锅里翻腾，锅铲的翻炒声，火苗的噼呖声，屋子里有了缭绕的炊烟，同时也飘荡着爆锅的浓香，她手捏放入一小撮大粒盐、放入一汤匙酱油、一点大料粉，简单的佐料，却是不一样的味道，加点热水，放一大盘咸腊肉丝，这时，食材在锅里翻滚，跳跃，飞舞，然后，用水淀粉勾芡，葱绿的豆角丝，红亮的咸腊肉，一大盘香喷喷，亮汪汪的干豆角丝烩咸腊肉丝便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