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母亲的献礼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0 20:04 阅读(3)
两位母亲的献礼
侯培云
少年时代的我是母亲的骄傲,是她短短一生做得最好的梦,是她全部的荣耀和寄托。她搂着我睡觉,直到我上完小学。
在我读初中的那几年,母亲身体不好,常感下腹坠痛,直到卧床不起,延医就药,才知道已是晚期。1981年春天,我正在县第一中学读高一,为了供我求学,也为了减轻家庭负担,母亲拒不服药,强忍着阵阵剧痛,苟延时日。她深知自己已身患绝症,命在旦夕。那些日子,门前樱桃花开又谢,母亲触景伤情,怀念起同病双亡的爹娘,怀念起远在吉林、同样病弱的哥哥,怀念起娘家那条清清亮亮的小河,怀念起天真自由、充满欢趣的少女时光……她平生最大的憾恨是不能看我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弥留之际,我不在她跟前,当我被邻居的自行车接回家,母亲已是天国中人。那年她三十八岁。
母亲去世后,奶奶代行了母亲的职权,她甚至承担起本该由父亲承担的大部分家务。奶奶以瘦硬之躯、风烛之年顽强地支撑了这个家,转眼已经十六个年头!
最热烈的歌唱给情人,最隆重的礼物献给我的两位母亲。
如果我赢得了爱情,我会立即告慰身世凄凉的生母;死时她的心是悬着的,十几年来我的路才这样坎坷、沉浮;
如果我赢得了爱情,我会当做一块金蛋糕,将它切成匀薄的糕片,让落光了牙的老祖母细品慢咽,让她的垂暮之年稍稍欣慰,让她终于能含着微笑撒手人寰。
两位母亲,分别拉扯我度过了生命的两个时段。生母去世时,我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孩子,是祖母启悟了我的智性,让我懂得了真和善,懂得了美和爱。但她也和生母一样,至今没得到一点点回报。其实奶奶一无所求,她只希望有生之年能够看一眼她的孙媳,她隔代的接班人,无论丑俊,无论精明还是迂拙,仿佛她一辈子的心酸和操劳,都只为了一饱眼福,仿佛看那一眼,一切一切都可一笔勾销。许多年来,许多人称赞过奶奶的康寿,但是奶奶毕竟老了,声气不再那么宏壮,性情也不似先前那般刚强。跟我说起婚事时,总是祈求的样子。为了我的婚事,也是她晚年最大的心事,奶奶时常伤心落泪。
为生者圆梦。让死者瞑目。如果我赢得了爱情,我必带着这份纯金的礼物,深情拜见我的两位母亲:在天圣洁!在地崇高!
【后记】祖母已于二零零一年去世。此文初写于一九九七年冬,次年我与爱妻张氏完婚,还了祖母的大愿,也让母亲的在天之灵得以安息。今天重读此文,悲喜交集,今天发表,让更多的人认识她们,敬爱她们。
作者简介
侯培云,男,曾用名侯佩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