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隐之心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0 20:52 阅读(2)
恻隐之心
姜玉敏
夜幕下，麒麟山青年农场会议室里传出关指导员那掷地有声的讲话——“不准拿老乡一针一线，不准同老乡要东西，可有的人还是屡教不改，如果再犯，老乡不欢迎你，我们也不欢迎你……”
散会后，大家对号入座，心里那根高压线绷得更紧了。
这天吃过午饭，团支部书记若男听说马号来了一位特殊知青——李福，便不顾困乏，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饲养棚。只见马槽子旁那不足1.6米个头，犹如非洲难民似的“马倌”，正忙碌着喂马……
“你是才来的？”若男微笑地同他打着招呼。
“是的”。李福用一口四川话像一个害羞的女孩回答着。
“你转业为什么没回老家呀？”
“我老家人多地少，太穷了……”
“从南方来到北方挨冻能行吗？”
“习惯就好了。”
原来他是部队一位老团长的部下，为了填饱肚子，随同团长转业调到这里当“知青”。半年过去了，他同大家混得很熟了。大家叫他“小四川”。他见到若男也总是很客气。可没几天，不知什么原因，知青见他都像躲瘟神似的；而他见到若男也总是回避。若男一头雾水。
一天晚饭后，若男同赤脚医生英华去附近的平河大队卫生所取药。路上闲聊中，英华说：“这个‘小四川’经常吃老鼠。”
“你说什么，吃老鼠？！若男很吃惊地反问道。
“是的。每天都寻摸吃。太恶心人了！”英华激愤地说着。
若男此时感觉胃里好像有东西直往上反……
“农场野菜都不让吃，他还敢吃老鼠？”英华又说道。
“啊，怪不得大家都躲他。”原来如此。若男终于解开了谜团。
正说着，看到前方草甸子里有个影子晃晃悠悠地向前移动，她俩惊恐起来。英华小声说：“是人还是狼？”
“是人为什么不走大道?是狼？狼不可能那么高吧？”若男也小声回答说。可不一会儿，那影子啪的一声倒下了，这更吓坏了她俩。
若男一看进退两难，也不知哪来的胆量，试探性地大喊一声，“你是谁？站出来！”
这一喊，那个影子慢慢地从草地里站出来。
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眼前站的就是“小四川”。只看他胳膊挎着一只筐，里面装着一盘马肉。原来他得知队里杀了一匹马，为了解解馋，到老乡家要了一盘马肉。“做贼心虚”般地在草甸子里绕着走。没想到遇到了若男。他心里忐忑起来。看到“小四川”那一副可怜的狼狈相，若男的恐惧和气愤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你怎么还吃老鼠？”若男温和不解地问。
“我们那都吃。”“小四川”像犯了错误的孩子，低头小声回答。
“天已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我们还得去平河大队。”
出乎“小四川”预料，若男没有批评他，使“小四川”更加感到不安。他虽然怕挨批，但更怕被打发回老家。
为了留在这，他不再吃老鼠了，也不敢再触犯“场规”，可心里仍像有根绳子在拽着……
接连几天开会他都硬着头皮坐在墙角等着被点名挨批。可一直都没动静。他整天魂不守舍地同他的马儿在一起，心里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这件事也销声匿迹了。直到知青全部返城，若男也从没提起。“小四川”心里积压的那块大石头，已融化成暖流，每当想起那盘马肉，暖流就会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