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行

文/毕书红

 

 

虽居小城，作为城中之人，对于田野已然隔为楚云天。绿毯似的稻田、金色翻滚的麦浪只是车窗外的风景。露水、野草、树林等等过于自然的赐予，已然排除在我们的想象之外。然而当这窗外的风景让你触手可及，一种别样的情愫升腾在灵魂深处。

                                              ——题记 

早晨五点多钟，夏日的阳光亮闪闪地预热着人们的心情，笑眯眯看着蓝天下的小城人头攒动。几辆满载着晨风的车在江龙门前整装出发，欢快地奔向庆丰十一连，他们要来一次钓鱼烧烤休闲之旅。

车子在大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像是幻灯片般快速闪过。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别致的农家小院和院旁清清的荷塘……不经意瞥着窗外的我，看见天上出现了两层云:一层在蓝天上，洁白的大团的，静静地徜徉着；一层在半空中，灰白的丝带般，低低地烟一样飘飞。我的思绪不由得随着路上升起的飞云飘远。原来竟是雨水暑热蒸腾凝成的雾气云一般飘动。这雾气竟然挂在了树上和叶上，仿佛冬天的雾凇一般。最神奇的是那些游丝一样的蜘蛛网粘了雾汽，无处遁形，在树上草上田间明晃晃地排出晶亮亮的八卦图，一片片映着我们无法言说的喜悦。这别致的风景不由得让人感慨自然的点染怎么那么恰到好处。

 

突然前面的车子拐进了一条轧出两道沟痕的农田路，连续的暑热降雨让道路变得有些泥泞。小车颠簸着向前冲去。这时一支“敢死队”在车窗外追逐冲撞,叭叭敲着车窗。啊，这么多大瞎虻！这些争先恐后的小东西让我一直心存敬畏。小时候没什么玩的，捉瞎虻拴上绳放着玩也算有趣的游戏。有一天我看见玻璃上一只“大瞎虻”在嗡嗡个不停，赶紧把它捉在手中，还没等高兴，一阵疼痛让我不得不放手。原来把蜜蜂当瞎虻了。自此以后有了畏惧心，再没捉过瞎虻。我觉得我比它还瞎，所以再不敢出手戏弄。几十年过去了，再见到它们那气势还真吓人。当我们在一片林地的稻田前，迎着两边高高的野草走出车来，同行的少年竟吓得不敢下车。其实当你站在坝上，瞎虻却少了，好像那些小东西感兴趣的是车而不是人。这时的耳边，只有风的低语。

清晨的露珠在叶上闲看，继而从叶上跌落下来,匍匐在我宽大的裤脚上。盛放的喇叭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淡雅的粉色很是娇嫩。看到它总会让我记起小时候开在荒草中的那些颜色各异的小喇叭花。每天清晨我都会摘下一朵来吹一吹。如今它们已成为我生命的芬芳。除了喇叭花，这里自由的空气让野花们自由奔放恣意开放。我们几个像象没有见过花一样，不顾露水湿衣，在草丛中把那些紫的、红的、黄的、白的……拍成自家的小花园。周围好静，清爽的气流把我们的说话声传得很远。不用高声语，已惊天上人。站在坝上,面前是一片绿色的海洋。这一望无际的新绿纯净而蓬勃让我的心开阔而喜悦，不由走上田埂。当我走近它，那一株株挺拔的姿态如军人列阵等待检阅，晨露中庄严而威武。露水蒙蒙的叶片中粗壮的稻穗鼓胀着理想，穗上的点点白花飞扬着希望。

在这满满的希望前，几个男生手脚麻利地穿食甩线，在骄阳下，兴凯湖的一个支流形成的水沟边不急不躁地垂钓着。看着他们心无旁鹜样子，我突然明白了那些不辞辛苦在蚊虫肆虐的荒野中寂寂的垂钓者，他们哪里钓的是鱼，他们钓的是乐趣和心境。红尘繁喧芜杂沉入无限空间与时间。虽与蚊虫为武，清光寂寞亦自悠然而得其乐。

一群等着吃鱼的人在遮阳伞下漫无边际地跳跃式地闲聊。说着文学，谈着心得，听着朗诵，交流着生活，搅动得空气欢快起来，而阳光热烈而急切地想要挤进来一听为快。聊着聊着就会听见啪啪声然后是恨恨的"咬死我了"。原来是大瞎虻在搞偷袭。当然有成功的，也有身首异处的。直到点起了炭火,冒出的炭烟四处乱窜,才算让它们退避三舍。接下来的美味烧烤，就要感谢“江龙”的倾情采备。什么鸡肠鸡翅鸡胗鸡爪子鸡脖子猪肉串鱼肉串玉米串……慢慢嚼；还有庆丰鸭头鸭脖子黄瓜柿子李子西瓜……管够“造”。应有尽有，林林总总的东北人的风范一览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