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木河往事 人物篇(1) 我和父亲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1 00:28 阅读(10)
独木河往事 人物篇(1) 我和父亲
独木河往事
人物篇(1)
我和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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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冬天放寒假,我还和父亲去林场后整,倒套子。住在四面透风的马架子里,地中间是个气油桶做的炉子,整夜不停的烧着,晚上睡觉也得戴着棉帽子。坐着敞篷气汽车上,到山里装木头;走几十里山路,去割矿扒条,就是一米多长一寸多粗的榛材棵子。到山里干活,就带几块玉米面饼子,几个咸菜疙瘩。中午吃饭时,点起一堆柴火,把大饼子烤的金黄金黄的,就着咸菜吃,渴了就吃一把雪。这种烧烤,在过去,太平常了,留给我的记忆也太深了。
父亲在农村,算的上一个“把式”了。几乎所有的农活,他都是一把好手。什么投犁杖、打马爬犁;拉抢锯,砍房架子;赶大车、打油、打猎,无所不能。村里的红白喜事、盖房子,都找父亲管事。
父亲年轻的时候,是抗美援朝的担架队员。后来别人家都有工作了,可父亲还是回了乡务了农。直到去世前一年,才每月补助一百元钱,遗憾的是父亲已经糊涂了。
生产队的时候,父亲当了十几年的生产队长。文革期间,连自己名字都不认识的父亲,却被打成了走资派。白天劳动,晚上接受批斗。
我到现在,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父亲是怎么把我们兄弟六个养活,并都娶上媳妇?。
父亲虽然一个大自不识,可很有头脑。他每年都带领我们去小开荒,山里的荒地多,这样就保证了,生产队分的粮食不够吃了,还有自己的的粮食。冬天储备了自留地产的十几袋土豆,几车大白菜、萝卜。
父亲给队里打了十几年的猎,野猪、黑熊的肠油拿回来,熬成荤油,解决了一年吃油的问题。公猪的猪鬃,归猎手所有,每年也能换些钱
那个时候,国家允许个人打猎以后,父亲和二哥每年都能打到一些猎物,冬天就有肉吃了,熊皮熊胆也能买个好价钱。我记得那个时候,熊胆最高都卖到五千块钱一个了。
我还记的,每年都在河套里扣河流木,当年是允许的。拉回来锯成成料,卖出去。山里的死树,林业部门不管,父亲冬天就拉一些松木站干、黄箥箩站干,加工成料子板,卖给城里人。大概就是这些收入,每年换季的时候,给我们添置衣帽。
除此之外,秋季采山,蘑菇、松子也是一个不小的经济来源。
我当民办教师那年,父亲用他采松子的钱,花了一百八十元,给我买了一台“大金鹿”牌自行车,我骑着它,到五里外的林场上了几年班。第二年,又用采薇菜的的钱,给我买了一块上海牌手表(一百二十元),这块手表我整整戴了十年。
我结婚的那年是一九八六年。父亲和二哥在山里住了一个秋天,用卖蘑菇的钱给我办了婚事。等回来时,父亲在腰上长了一个大疖子,这个疖子足足一个月后才好,已经烂透腔了,差点要了父亲的命。父亲当时为了省钱,只是在家上上药。
第二年,我调到了城里。父亲在家里又开了一个豆腐坊,自己做豆腐自己卖。早晨三点多就起来,到中午才能卖完。我和女儿回去时,去过几次,屋里烟熏火燎,呛的人直流泪。女儿说爷爷太辛苦了。
父亲是在他六月十六生日的头一天离开我们的。享年八十二岁。
(倒套子)
注:
后整:指工作的后期部分,一般是说劳动的收尾、出货。
倒套子:东北林区运输原木的一方式,是由马或机车拉拽着树木下山。
把式:指某个行业做的好,有经验,相当于行家。
砍房架子:用斧子、凿子等工具把木头做成房梁的主体框架。
【析】
用回忆的笔法写往事,总会渗透强烈的个人情感。这种情感也会因为特殊的年代记忆而产生历史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