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蒙路上走马灯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1 01:50 阅读(3)
童蒙路上走马灯
原创 马汀
按现代人来说,从六七岁上小学,到十一二岁毕业,也就是五六年的时间,算是童蒙阶段。
可是,我的童蒙之路,却前后拖沓绵延了十几年,而且中间又变幻无常,不着边际,连一张小学文凭也没拿到。
先是,六七岁,想上学却没有学上。直到九岁(1942年),才上小学。又由于战乱,学校时开时散;学习只能“三日打鱼,二日晒网”。就这样,我十三岁(1946年),才上小学三年级。真是路漫漫兮其修远!
这异乎寻常的怪象,都是日寇侵略最残暴到投降前后的那几年的战乱灾荒酿成的,风云变幻,积重难返!
只就1946年这一年,就够变幻莫测、不堪回首的。
经过几年的磕磕绊绊,虽说上学,但都没有完整地读完过一册书,也没有上过一个稳定的学校。到了1946年初,大哥在铁路上找了份工作,我从本村小学转到了铁路小学(1942年我开始上的扶轮小学就是铁路小学)。本来就比城里孩子上学晚两三年,又没有按部就班地上。那时,小学分“初小”(四年)、“高小”(两年)。按正常学龄,我该高小毕业、上初中了,可是,我才上初小三年级。在同学群里“鹤立鸡群”,十分尴尬。
好在,一学期下来,我拿到了“优良”的成绩单,但心里还是闷闷不乐。
暑假前,我听说沣水高小招生,就想去考高小五年级试试。又听说四舅和沣水高小校长是好朋友,就请四舅帮忙。结果,太幸运了,我获得破例报考,并以第二名的成绩考取沣水高小。真是喜出望外!
当年的沣水高小,是淄川县东北乡比较有名的镇立小学,环境幽雅,条件很好。我兴致很高。可是,当时正是解放战争初期,学校又地处国共两党“拉锯”战的游击区。白天,国民党保安团(实际是摇身一变的汉奸队)来抢粮拉夫,老百姓人心惶惶;夜里,共产党就来发动群众,开展工作。双方经常发生战斗。
我家离沣水八里路,不能走读。只好借住在三舅家的大表姐家里(北沣)。每周回家拿一次干粮。
一个周一的早晨,我背着煎饼回学校。刚走过无影山,就听到东南方响起了密集的枪声。我知道是双方又打起来了,不敢再往前走,便退回了家。
事后听说,一个卖馒头的扛着箢子正走在交战双方之间,一颗子弹落在肩胛骨间。当时没有人发现,等到有人看到,送往医院就不治身亡了。
父亲说,“咱不上这个学了。”我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沣水高小。但总是心烦意乱,不甘心就此辍学。
还是大哥多方撺掇,让我又回了铁小,当然还是回原来的班级。我觉得很不舒心——好歹也是考上高小上了五年级的,怎能又回初小四年级呢?觉得很没面子。
老师倒是很看重我,让我当了班长。副班长是个女生(回族),同学都议论我们是“好搭档”。我便故意找茬,借卫生扫除,用扫地笤帚拍了她几下,她哭了。她的弟弟(和我们同班)就找了几个要好的同学,连续几天,在放学路上截我。
这事让大哥知道了,便托姨父给我转学,这正合我意。当时,张店有所镇立小学(后来称兴学街小学),是初、高小都有的完全小学。姨父曾做过镇小的校长,便介绍我去插班五年级。我非常高兴!
有一天下午课外活动,我在操场西北角的水泥滑梯下面玩。一位同班姓周的同学(桓台人),骑坐在两道滑梯之间的水泥脊梁股上,两腿往下耷拉着。我从下面顺着水泥滑道往上跑,很滑,几次都跑不上去。一次,好歹跑到大半截,一把抓住了周同学的脚。可是,抓住的是他的布鞋口,一使劲,鞋口豁开了。周同学也随着我滑落下来,大声嚷叫着说,“你说咋办?这是俺媳妇刚给俺做的!咋交待?”(乡下兴早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