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有听到汽笛声了。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1 02:21 阅读(7)
遥远的汽笛声
木春
很久没有听到汽笛声了。
听妈妈说1957年初冬我出生在陇海线老高柏车站的窑洞里，我是伴着汽笛声来到这个世界的。
后来因为铁路改线，我们家又搬到了新高柏，我到记忆是从新高柏开始的。这是一个四等小站。站内两条线路，一条上行线，一条下行线。
家属区在车站的路基下面，路基很高。去车站要爬上路基，翻越两条股道才能到车站的候车室。站舍建在靠山的一面。
那时候最高兴的事就是每天到站台上，听着火车汽笛的声音，盼着它从故县方向的山洞里钻出来，喷着一团一团的白烟向你走来。
这一天，太阳从阌乡方向升起。我和小伙伴们一起急忙爬上路基，到站台上等候火车的到来。值班员叔叔对我们说一定不能越过站台上的白线，靠火车太近了危险。我们装作懂事地点了点头。不知谁说了声拉尾了，仔细一听果然有汽笛的声音。不一会儿，一列火车从山洞里钻了出来，刚到进站信号机就迫不及待地用汽笛打着招呼。
咣哧哧——咣哧哧——的声音越来越近，那么激动人心，那么地动山摇。我连忙用小手捂着耳朵，胆小的几个彼此拽着衣裳。我们像迎接凯旋的勇士，看着它拖着一节一节车厢飞驰而过，强大的气流吹拂着我们的头发。列车迎着太阳的剪影，喷出的白烟腾腾升起，扬旗（臂板信号）成四十五度角（通过信号）像一副浓墨重彩的版画，煞是好看。守车上的车长握着信号旗向值班员致意。我们目送列车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这才悻悻离去。我们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不但不烦，反而乐此不疲。
1969年的秋天，焦枝铁路全面开工。随着父亲的工作调动，我们全家又搬到了宝丰火车站。这个站是区段站（二等站），焦枝线与孟宝线在这里丁字相交，运输任务十分繁忙，每天汽笛声不绝于耳。调车机像顽皮的托马斯一样，把汽笛当乐器，一会儿在股道间穿梭，一会儿在驼峰上跺脚，把无趣的调车作业演绎成了乐趣无穷的游戏。
随着年龄的增长，发现汽笛的声音有很多含义。
一声长:列车启动；两声长:列车退行；三声长:召集信号；一长一短:开汽信号；一长两短:关汽信号；两短一长:呼唤信号；一长三短:报警信号；连续短声:紧急停车。这些长短编码像摩尔斯电码，只有专业人员才能完全明白里面的含义。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有一位机务段的同学，他能从汽笛的声音中辨别出是不是他父亲驾驶的机车，那次打赌我们全输了。后来才明白，这和报务员发报类似。他能从细微中发现差别，真了不起。
汽笛声不只是简单的物理现象，它的每次鸣响都赋有感情色彩。两列火车相会，一方大车鸣笛问好，另一方大车必然鸣笛回谢。文革期间，两列不同派别的司乘人员相遇，双方会同时长时间地拉响汽笛向对方示威。
1976年9月18日，天安门广场为毛泽东主席举行隆重的追悼大会，全国的火车、轮船鸣笛致哀，寄托各族人民的哀思。
1981年我从部队退伍被安排到宝丰机务段工作，每天什么时间起床、上班、下班全由汽笛安排作息。从此，汽笛伴我左右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一天听不到汽笛声，好像缺了什么。月夜当你看到冰冷的钢轨，心里一片沉寂。这时如果汽笛响起，你马上会感到它有生命，会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