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体制外”江湖行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1 20:09 阅读(7)
我的“体制外”江湖行
文 浊木
人生如白马过隙,转眼已近花甲。生日前夕,回顾大半生的足迹,基本都在“体制外”游荡。
少时,因为爷爷过于刚正,惹到了奸佞小人,硬是无端地当了二十多年的“地主分子”。到拨乱反正时,政府查县公安局的档案,显示犹为中农成份。作为“地主分子的孝子贤孙”,自然要打入另册。无论各方面表现如何优秀,可以是“劳动模范”、“学习标兵”,可以年年是“三好学生”,可以一直当班长,梦寐以求的“共产主义青年团”却与我无缘。直到高中毕业,仍为一纯洁的团外“群众”。
中学时期,为图方便在村里的高中就读。当年的村办高中曾是一种潮流。不曾想这种冒进的潮流淹没了我。为迎接高考,全县瞩目的省重点中学灵一高到各乡镇选拔尖子生,只对乡镇高中。作为同届初中升高中全乡统考第一名的我,就此失去了进入灵一高的机会。
考大学时,分数连年超过预选线,只因上世纪六十年代流行的脊髓灰质炎(俗称小儿麻痹)后遗症,没有人说不能录取,最终结果是没有录取。虽说以后参加自学考试混了张专科毕业证,上面也说国家承认学历,在实际中却不曾起过任何作用。
老师推荐去代课,一样的工作,不一样的努力,结果不要说公办,连民办教师也不如。公办教师可以涨工资,民办教师可以有进修和转正的机会。我什么也没有。因为没有指标。
招干不敢再做白日梦。亏得时任教育局长出面,在招工考试第一名的基础上,以“照顾教育子弟”的理由,帮助办理了招工手续。又被告知,以后不再招收“全民工”。我们是全国第一批“全民合同工”。这是一生中离体制内最接近的阶段。虽然算不上“野战军”,好歹算是“军分区部队”,再不济也够得上“县大队”吧。不料想,“合同工”居然也没混到底。工厂破产了。打发点少得可怜的辛苦费算是“买断”。从此变成了下岗工人。
上班期间,国家有了政策,前去办理残疾证。几番折腾,证办了,又因为“轻度残障”,只是登记在册,从此再无人问津。最好笑的是,每月还要从工资中扣除“残疾人事业费”。这一点确实跟正常的同事们“权利”一样。
回到老家,在父母带动下全家人兴办幼儿园。这可是完完全全的私人性质。彻底远离了“体制”。桌椅板凳教室玩具逐年投入。农村收费低,勉强维持。随着形势的发展,体制内的乡教办、村小学,为了自身利益,从鼓励、支持到谈判、收编,最后不得不交给“体制”,彻底退出完事。
不得已重回原工厂,早已是今非昔比。国营厂已变身为民营股份制公司。自己跟那些浪迹天涯的农民工兄弟一样,成了身不由己的打工一族。
“知天命”之后,拾起了曾经的旧梦。写了几个地方特色的东西,却难登大雅之堂。经由热心友人再三引荐,侥幸加入了作协,又因身在私企之故,没有机会参加各种活动,始终游离于“组织”之外。尝试小小说创作以来,甚少向纸刊报纸投稿。也不挑平台级别、影响大小,只要在群里见了,写成便发。至今上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平台,也不论作品水平高低,刊出就行。进了成百个群,九十九个都属于草根。
体制外生活,结识的都是平头百姓。当年村办高中出来的同学,鲜有位高权重之人。近年来幸遇几位昔时的风云人物,也早已是昨日黄花。每天不论在饭桌还是在网络上,聊天、笑谈的俱为草木之人,亲如兄弟。
大半生游走于体制外的江湖,实属无奈。我缺乏吃不上葡萄便说葡萄酸的底气。不会因为贫穷而歌颂贫穷。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会尽十二分的努力,进入体制内。毕竟那里才是浩浩荡荡的主潮流。顺之者昌,逆之者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