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一场雪，期待与雪的美丽邂逅。

 

 

文/梅会林

 

期待一场雪，期待与雪的美丽邂逅。

近几年北方的冬天总是灰蒙蒙的，尤其冀南的冬更是难以见到晴朗的天。心情也被蒙上灰色似的，渐渐地变得麻木，无奈地接受着这不敞亮的环境。

这天，气象台发布有小雪或零星小雪的预报在网上迅速传开，尽管是小雪纵然是零星小雪，想来如许多人和我一样，对久违的雪花，像盼一场激动人心的盛事、盼衣袂飘飘的天使仙女下凡一般，挑起了人们的热切期盼和无限遐想。然而，雪花并未如期而至，抬头仰望，天空似乎更加迷蒙，好似是这样的迷蒙遮挡住了雪花的丽影，抑或是天使仙女怕裙裾染尘，不愿光临这样的人间。

我心在憧憬，雪却不解我的风情。我在期盼中灰蒙的天使心情变暗，我在等待中粘稠的空气使心情紧蹙。看看手机上预报下雪的图文俱佳的信息，洁白的雪和我只隔着一层屏，离我这么近，好似我只轻轻地一声呼唤，那轻盈的雪花就会飘进我的心田，我用手轻轻地一点，觉得那屏幕里洁白的精灵会大象无形地穿过我的指间。移开手机，雪花又离我那么遥远，遥远的无影无踪，遥远的恍如隔世，天各一方。

雪花有影，飘洒在我的记忆里，厚厚的落雪营造出一个银装素裹、晶莹圣洁的童话世界。当丰稔的秋季已经收获，缤纷绚烂的时令也已褪去彩妆，洁白的雪花便会翩然落下，装点北国。以前那个时候，感觉天气非常冷，气温很低，风来了有尘土飞扬，但风过后天地间便又恢复洁净，天空是洁净的，大地是洁净的，空气是洁净的，没有雾霾，也没有pm2.5超标的说法。在缺水的北方，洁净中只感到干冷，干冷的时候总会下一场雪，和现在相比，那时的雪总是来的很早，下的也很多，常常在不觉间，悄无声息，飘飘洒洒，有时早晨醒来，满眼便成了银色的世界，草木、屋舍、河床、陌野，一切的一切都覆盖上莹洁的雪，就像南朝宋文学家鲍照诗曰：“振风摇地局，封雪满空枝。江渠合为陆，天野浩无涯。”呼啸的北风掠过大地，皑皑白雪落满光秃秃的枯枝，江河沟渠都变成陆地，天空旷野白茫茫连成一片，铺天盖地，望不到尽头。大人们上到屋顶，这房顶那屋顶都是扫雪的人，隔着过道边扫雪边谈论着来年的光景，“瑞雪兆丰年”的幸福洋溢在他们的脸上，屋顶的雪扫到地上，随后将院里的雪扫到树根，堆成堆儿，堆儿太大了就把一部分铲到街上，他们呼出的热气在胡子眉毛发尖结成霜花，白白的像得道神仙；孩子们则把冰雪世界视为乐园，打雪仗，堆雪人，滑冰雪，有的抓把雪团成团塞进嘴里，像多么可口的美食，咀嚼的有滋有味；稍大些的就在院子里支起箩筐诱捕鸟禽，将箩筐用木棍支起，一根细绳捆住木棍底部，另一端握在手上，躲进屋里，箩筐下撒些秕谷，静静地等待鸟儿前来觅食，然后把绳子一拉，便把鸟儿扣在筐里；还有一些喜欢打猎的，领着狗，拿着鸟枪，踏着积雪，在雪地里寻觅野兔的踪迹，大半天转悠，一旦发现兔子，不管追得多远，都要获得猎物方归，在那物资极其匮乏、一年都不知肉味的年代，这样的野味不仅可以让全家老少享到口欲之福，而且带给全家一连几天的开心欢乐。我们这里以前很多房屋是瓦房，有屋脊坡度，蓝瓦盖顶，这样的房顶不用扫雪，等天气放晴，房上的积雪连同屋檐下的冰挂会慢慢消融，家人在滴水下方的地上放上水桶或盆子，承接点点滴滴融化的雪水，存起来用作洗碗浆衣。那一次次落雪给孩子们带来无限的童趣，还净化空气，又为干旱清冷的北方带来丰盈的水分，为冬麦盖上一层“棉被”，给万物带来不尽的滋润和祥瑞。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在冀南，自古以来，各个季节有各个季节的物候特点，风花雪月就是这里四季中凸显的水文、植物和气象现象。然而近些年来，该冷的冬天却没那么冷，大气也没那么洁净，被超标的pm2.5深深困扰，雾霾常常久久不散，该下的雪也难寻其踪，甚至一冬无雪，有时下了一场雪，还需人工助力，是人工降雪。段子手曾开玩笑说，冀南人到了蒙古大草原会发生氧中毒，治疗的方法就是赶紧让他吸吸汽车尾气，立竿见影，立马见效。这是一个多么扎心的冷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