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麦收时节

 

襄阳王清波

 

每年麦收的季节，也是农民最忙的时候。上个世纪80年代初期，联合收割机很少，只有大型农场收割小麦时，才用联合收割机收麦，一家一户都还是用镰刀收割成熟的小麦。

俗话说，人怕麦收，牛怕秋头。过去农村收麦子辛苦。麦子熟得急，一晌午就熟，‘秋一时麦一晌’嘛！麦收季节天气变化无常，为了及早收到家里，避免坏天气带来损失，人们不得不加紧收打晾晒，劳动强度很大，过去用人力的时候，白天晚上连轴转，麦收是农活里最累人的，过个麦收季，人脱一层皮，所以说‘人怕麦收’。

那时，我母亲还在鄂西北一个偏远的村村务农，我已在襄阳市区参加工作，我家姊妹5个，因为我排行老大，弟妹们都还在上小学或中学，当时，我家的8亩小麦已成熟了，我父亲在襄阳市一所中学教书，带高三毕业班，也没时间回家收割小麦。

那时，家乡的小麦，有的农户家已收割一大半；有的农户家已起坡（就是已收割完毕）。然而，我家小麦就靠我母亲一个人慢慢收割，才割了两亩。

我母亲非常着急，全家6口人吃饭全靠夏粮小麦，可不能让小麦在地里发芽啊。于是，派人通知我父亲赶快回家收割小麦。我父亲就给校领导说，我带的毕业班，走不了，能否派一个教师到我家老大清波所在的中学去代课，让他回家去收割小麦，校领导欣然同意。果然，父亲的中学派了一名教师去帮我代课，我就请假回家割麦，这样，我的学生课也不会耽误。

我回家后，母亲多了个帮手，“嚓、嚓，”当一片片麦子在我锋利的镰刀下倒下，捆成捆，我家小麦也很快收割完毕。剩下的就是从地里往家里运输。因为麦地离家10多里，用肩挑回家很慢，只能用板车运，那个年代，农村家家都有一部板车。

那是1983年5月15日，在运输小麦的过程中，不小心，一板车小麦掉入堰塘。因为，从地里把小麦运到我家，需要上一个堰坝。我在前面掌车把，母亲在后面推，由于坡道陡，我因用力过猛，车和小麦翻入堰塘里。 

这时，母亲哭着责怪我说，你咋不注意，好好的一车小麦，翻入水里，这不是浪费我们血汗吗？她又接着说，别怕，遇到事要冷静，不要慌，办法总会有的。我说：“妈，你也别怕，我会游泳，下水把车和小麦都捞起来”。

当时，是5月中旬，是阴历4月下旬，堰塘的水还很冰凉。于是，我穿着裤衩跳到堰塘里，在母亲的帮助下，先把板车抽上岸，然后，再一捆一捆的把小麦捞上岸。当时，村里有人看我们孤儿寡母的笑话，也有人同情我们。不管怎样，我们还是把已被水湿透的小麦运回了家。

回家后，母亲又教育我说：“今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要沉着、冷静，都要坚信自己，不要怕冷嘲热风，不要怕别人嘲笑，只有这样，我们做什么事情都能成功”！

第二天，太阳升高了，是个大好天，该麦子晒了。那时，脱粒机吐出来的麦籽是“半成品”，麦糠、断了的麦秸杆、半头的麦穗等都混杂其中。要晒干扬净，才可颗粒归仓。我家的麦场面子有点小，先晒三堆。挥竹扫帚扫净场面子，推架子车把大堆的麦子分成小堆，拉搂耙把小堆的麦子耙得薄厚均匀，再拿木锨把平整的麦子犁成一条条金色的波浪。麦子摊开了，让暴烈日头来烤，回家休息一会，到吃中午饭前再来“翻场”，让底下的小麦上来，上面的小麦下去。晒到傍晚，起风了，扬场了。把麦子拢成一大堆，我爷爷手握一把木锨，铲起一锨麦子向上一扬，让风把杂草，秕谷，灰尘吹到一边；那些麦粒便纷纷扬扬落在地上，爆豆似地活蹦乱跳着，亲密地挤在一起。母亲和我负责“打掠”，就是用扫帚轻轻地扫去麦粒堆上的麦鱼子。扬过的麦子干净多了，漂亮多了，越积越多，越积越厚，渐渐地长成了金色的麦丘。三大堆麦子扬完，爷爷累得额头上直冒汗。爷爷说要歇歇，让我和母亲回家做饭，让我吃过饭来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