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爱书情怀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2 02:00 阅读(2)
母亲的爱书情怀
晓甘
在母亲节的日子里,想念没有过过母亲节的母亲。
母亲是父亲走后20个年头的1996年走的,那年她刚好80岁。在和母亲一起生活的39个春秋里铭刻了很多饱经沧桑的记忆......
母亲在1964年前是没有名字的,只称作温王氏。在“社会主义教育运动”时被政府认定名字为王金华,这个名字的认定也不是空穴来风,因为我有个叔伯舅舅叫王金才。(舅舅在抗战期间,救过许多老百姓,打死好多日伪军,在文革前的东北烈士纪念馆里有事迹陈列)
母亲不识字,但母亲特别爱书,因为母亲知道书的重要。我记得有一本书,是厚厚的紫红色绸面的法规,父亲谢世后母亲还留着它,母亲知道父亲就是用这本书向退职的单位找回五百多块钱。那时的五百块钱是很多了,买一间半房才花了三百八十元。母亲认定这本书很宝贵并让我把这本书保存好。她不懂得这是一本过时就没有实际用处的书。
记得有一天,母亲还给我讲了父亲年轻时藏书的事儿:
伪满洲国时期,父亲是结婚后去上学的。1939年,有一天中午,我的大伯父带着几个日本关东军来到了我家。两个小兵站在我家的屋门前举起两颗上着刺刀的长枪成交叉型,眼睛瞪得又大又圆,一个走在前面的日本关东军马库边上斜带着一把军刀,他过来问我的父亲:你的家人,良民证的有?他指着我的大伯父说,他良民证的没有,说你家八路的有!父亲很镇静地说,我家都是良民,都有良民证。我父亲指着我大伯父说他有精神病,他说的话是不能信的,我家也没有八路。那个关东军的表情好像没有听明白,还是凶凶地指着我父亲问,父亲见这情况就用日语和他说,那个关东军一听我父亲会说日语,他的情绪好了一些,让我父亲把刚才说的话写出来。父亲看他是没有完全听懂,就给他用日文写了出来,他见后脸上刚露出点笑意,但马上就收了回去,告诉那几个兵把我家通通的收一遍。这一收,还真收出事来了,从天花板里收出了两个柳编箱,他立即让小兵打开,打开后见全是书。他随便翻了翻就让小兵通通的拿到外面烧掉。当时父亲的脸都气得青了,没有办法呀,眼看着自己用心血藏下的书就这样被日本关东军付之一炬。那个关东军还对着父亲说:你的,文化的、大大地有,以后要多为大日本帝国效劳。他们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走了,父亲在那里默默地流泪......
母亲说:那时你爸要不去上学读书、不会说日本话、写日本字,咱家那时可能就没有了。这件事母亲铭刻在心。
我20岁开始买书、藏书,母亲非常支持我,尽管那时日子过得捉襟见肘,那时我们母子两的一个月生活费就是我的23元的工资。母亲非常精心地帮我看管那些藏书,记得我在职脱产去齐齐哈尔读中专时,母亲怕我的书柜进去灰尘,她就用纸条把那些玻璃拉门的缝糊上......
母亲始终不忘父亲的藏书被日本关东军烧掉的场景,她对我的藏书也想出一个藏起来的办法:记得我家有一口特别大的缸,缸口直径有七、八十公分,高下有一米二、三吧,在北方它非常实用,夏天用它装猪食料或者杂物,冬天用它腌酸菜。我家的亲戚都惦记这口大缸,包括我那非常彪悍泼辣的大嫂几次折腾都没有弄去。母亲和我说,咱那口大缸谁也不能给,它有大用处啊,把我说有点懵,想不出到它还有什么别的用处。母亲接着说,再有兵荒马乱的时候,把你的那些书放到缸里用塑料布封好,在院子里挖个坑把它埋起来。
1996年母亲去世了,我家的亲属都住上了楼房,我们一家也来到了南方,也不知那口大缸去了哪里,反正它没有派上母亲想的用场。
在母亲节的日子里,想到母亲的爱书情结是我最大的一笔精神财富,这笔财富支撑着我走上了读书、藏书和文学创作之路,我会永远铭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