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架子车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2 02:04 阅读(7)
记忆中的架子车
代艳
在老家的后院里,有一辆沾满灰尘、容颜斑驳沧桑的架子车,记不清它在这已经酣睡了多少年。
这辆架子车,在当时运输落后的年代,显得特别重要,它为我们家大大小小的运输,立下过汗马功劳,也伴随着我,走过了一段难以忘怀的幸福时光。迄今,在当地,它虽然已完全退出生活的舞台,但我对它仍记忆犹新。
我的老家在豫东农村,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以前,几乎家家都有一辆架子车,拉粮食,拉柴禾,拉运其他各式货物。拉着老人就医看病,拉着小孩儿走亲戚。哪一家盖新房子时,拉土、拉砖都少不了它。它是交通工具,也是劳动工具,仅有两只轮子,一节木车箱和一副拉带。
如果车上装的东西较轻,也可以推着走,要是装了重东西,还可以套上牲口,人只要用力掌握好方向就可以了。在我家没有三轮车之前,全靠它来运输,种田用它往地里运肥料,碾完场用它往家里拉粮食,过年的时候用它往家里拉年货,有人生病了,在车厢里铺上被子,用它拉着去镇上的卫生院……架子车不用的时候,爷爷就把车厢竖起来靠在墙上,将车轮放在屋里,等到用时再套上,一来防止风吹雨淋,“寿命”缩短,二来怕被别人随便拉走。
我非常喜欢那辆架子车,甚至有了它,我下地干活的积极性也一时提高了许多。每当爷爷拉着架子车下地干活的时候,我总要耍赖坐在车厢里,美其名曰是帮忙干活,其实还是为了拉着架子车玩耍。那时农村的路坑洼不平,爷爷和妈妈又故意忽慢忽快,颠来颠去。我的屁股一颠多高,又重重落下,疼得嗷嗷直叫,让他们走慢点。他们就说:“嫌屁股疼下来跑。”我不想走路,因为走的时间长了会腿疼,两种疼的滋味都不好受,但相比较而言,屁股疼比腿疼还能忍受。到了地头,爷爷和妈妈去地里干活,架子车便成了我手里的“大型玩具”。
我偷偷拉着架子车去村南边的麦场,和一群小伙伴,利用这一辆架子车玩精彩的童年游戏:一拨架着前方两个木车把,另一拨坐在车尾,两只车轮成了杠杆,在没有多少玩具可玩的年代,这就是早期的“跷跷板”,为我们的童年增添了无穷的乐趣。和小伙伴们玩耍一会,我便拉着架子车向自家地里走去,爷爷和妈妈好像没发现我偷偷拉走架子车似的,依然在地里忙活。眼瞅着爷爷和妈妈满头的汗水,我也挥起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只是我的汗水和他们的汗水相比显得毫无意义。妈妈看我过来帮忙干活,微笑着说:“好玩不?”一句话噎得我说不出话来。
回去的时候,车上往往满载着东西。这下车子走不快了,也颠不起来了,趴在上面,舒服多了。那时,丝毫感觉不到大人们负重拉车、呼呼喘气的艰辛。现在想来,真是太不懂事了。
三夏大忙时期,田间地头以及乡间小路上处处是架子车的身影,一眼望不到边的麦田,要靠手工的镰刀一把一把的割下来,再用架子车一趟趟的拉回家。夏季天常常下雨,为了抢收庄稼,每家都把架子车装得满满的,象一个高高的柴禾垛。乡下的路又坑洼不平,一不小心架子车用会翻倒。麦子拉回家以后,还要摊晒,碾碎,堆垛,扬场等一系列工序,那时农活的繁重就可想而知了。
每年6月下旬,家里要把要交的四五百斤公粮拾掇得干干净净,爷爷用架子车拉上公粮,我和妈妈帮着推车,家离粮站四五里地,得走上个把钟头。交完粮后,在平路上爷爷就拉着我走上一段,坐在架子车上的感觉挺美的。
后来我长大了,不用像个影子似的老跟着爷爷,但一有空爷爷还是会叫我,让我跟着他一起干一些农活,用架子车拉个土啊柴啊的,他在前面拉,我在后面推。他一边干活一边给我讲一些世事,我心不在焉地,有兴趣的听了,还要追问一些,没兴趣的听了也不吭声,权当耳旁风,对架子车也渐渐失去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