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出墙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2 02:15 阅读(4)
红杏出墙
闫树军
左右都是高楼林立;奇怪的是,中间却横着两排红瓦平房。由于年代久远,房屋破败、丑陋,与四周环境极不协调。倒是房屋的主人有时闲着回来,打扫一下院里被大风刮来的枯枝败叶,看看哪里有危险不情愿地修缮一下,然后站在门口怀怀旧,重温一下那一件件发生在某年某月的某一件事,感觉很值得留恋和回味。
使院落略有生机的是前排那棵探出头来的高大杏树。那是魏大婶家的树。前些年,魏大婶一直单身一人住在这里。我们家是她的右邻。
说起魏大婶,前后两院的人没有不赞成的。的确,魏大婶为人忠厚,接人待物热情好客,哪家有什么不妥之事,她都会出来管一管,不管你认不认头,她说的是个理儿。
那一年,我们两口子因为鸡毛蒜皮之事打了一架,碗筷、茶杯摔了一地。魏大婶气势汹汹前来,像审贼似的瞪着我说:“说,谁摔的?”我当然知道那是老婆一贯的杰作,但又不能说。魏大婶用手指着我脑门一字一句地说:“我告诉你小杨,甭管谁摔的,拿家什出气都是不对的,尤其是你,拿个大老爷们对付自己的老婆算什么本事?我就该当面先给你两耳掴子!”
我虽说心里不服,但嘴上还是一个劲的“嗯”着认错才罢。
还有一次,我们家的泰迪贝贝跟后邻家妮妮玩,不小心在她手背上划了一道红印。妮妮妈大惊小怪,不三不四地站在我家门口耍脾气,要求去医院打针。
我们明知道她这是小题大做,故意为难;但现在的孩子娇贵,还是有气往肚子里咽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魏大婶又来了。她抓住妮妮的手左看右看,然后笑着说:“没伤着皮肉,应该没事,回家拿盐水洗洗……”
妮妮妈两眼一瞪,欲朝魏大婶发火。魏大婶还是不温不火地说:“咱们都是老邻旧居,天天在一起就像一家人,伤了和气多不好。你们时间忙,要不我领妮妮去医院……”
妮妮妈心软了,自己领着妮妮回了家。我和老婆一商量,拎着大包小包食品到妮妮家安慰了一下就没事啦。
魏大婶家的杏树是魏大叔还在时俩人一起种的。那时,身为某局长的魏大叔已退休在家。无官一身轻,他跟魏大婶一起在院子里养起了小兔子。有时间就蹬着三轮车到城外沟渠边上薅野草。这株杏树苗就是那时在田埂上发现的。
杏树在俩人的精心养护下长得很快,没过几年就成了枝繁叶茂的大树。
可就在杏树眼看就要接果子时,魏大叔却因脑梗突然走了。这让魏大婶很难接受,一夜之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遇见人不出三句,就要拐到魏大叔身上去,让人听得瘆瘆的,怪怪的。
其实魏大婶有两个女儿。自从魏大叔走后,俩女儿争相让妈跟着走;无奈,她很执拗,说什么也不愿离开住了半辈子的老平房。
她说一个人在这里住着习惯、舒坦;再说,还有这么多跟她有情感交流的小兔子。
我作为魏大婶的邻居很能体谅她的苦衷。说实在的,也更不愿让她离我们而去。每每看到她那日渐衰老的身影,我就会想到自己早已离世的母亲,在她身上或有了某种更深的寄托。
那年麦收过后,魏大婶家的杏子终于熟了。那早已红杏出墙的果子虽然数量不多,却就像一个个娃娃的脸蛋,圆润、娇嫩,让人见了垂涎三尺。欲罢不能。而魏大婶也没让人们失望,自己用长竹竿打了,盛在小搪瓷盆里一家家送。嘴里念叨着:“瓜子不饱是人心,尝尝鲜呗!”
随着市容市貌的改建,人们逐渐搬离了老屋,住进了鸽子窝似的带电梯的高楼大厦。魏大婶也因为年岁已高,在一次外出时不小心摔伤了腿,无奈住进了女儿家。
我记得当时她眼睛里含着泪对我老婆说:“等我腿脚好了,咱们还在一起做邻居。不过,这段时间家里没人,初一、十五,别忘了给我带个香火。”说得我们心里也酸酸的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