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事》

 

作者：刘登青

 

     农历二十四节气常因闰月而把俺弄糊涂。俺只记得了“六一收麦、十一收稻”。

     提起收庄稼，人们的第一反应就是累，其实不然。现在每个村庄都有七八台联合收割机，两三亩的地块半个小时就收完了，然后各家用手扶拖拉机把粮粒运到场里，晾晒一两个晌午，喷上药，装进袋，扛到屋里就齐了。如果庄稼成熟得好或收割较晚，还不用晾晒。只是各家地块分布零散、收割机多是按顺序收的，要等。

     最怕是收获的时候天气不好、晾晒条件差，如果是下雨甚至连阴雨，那就苦了。

     农业生产的先进，经历了一个循序渐进。

     从前，是用镰刀割，累的腰疼，疼得都不能挨床。如遇晚上起雨（有时是要下雨但并没有下），还要把割的麦子码在地里，盖上塑料薄膜或撒上麦糠防漏雨。天一放晴，首先是整理场，等场晾干，等地里能下架车子了（木板车），就把庄稼往场上运。车陷田里，都帮忙推。我年轻时，力气挺大，一般是负责拉板车，绳子挎在右肩，像纤夫般使劲曳。一车车，往往肩膀肿得都有血印。进场后，一抱抱排整齐，大的场也只能盛六板车。父亲就套上牛，牵着牛绳在场中央，让牛拉石滚一圈圈转圆。转约一个小时，一家都上来用铁叉翻场，再转第二遍。后起场，把秸秆码成垛。把粮粒、糠、碎草用木锨扫把弄一堆。这个时候一般天就黑了。有风时，就会接着扬场，多是哥哥扬场、父亲落场（把落在粮粒堆上的碎草扫走）、我就提着“马灯”照明。扬场落场是很有技术含量的。一干就是到半夜。有时半夜干活感觉是处于半醒半睡状态。

     如果遇到下雨，那可就忙开了，男女老幼齐上阵。粮粒发霉、生芽是常有的事。那时，打下的粮食主要是自家口粮，但农民愁的倒不是吃的问题，而是愁咋交公粮？

    这样的收获持续了许多年。后来，庄子里有了两台“小四轮”带着“滚子”专业给农户打场，这样效率就快多了，把牛“解放”了出来。此后，有钱的家，就购买了手扶拖拉机。光有车头，没有车皮。由它带着“滚子”打场。有了手扶机，拉板车也省力，用手扶机带板车，人只要掌握车把就行了。后又家家都焊了车皮，“解放”了板车。后又有了半现代化的收割机，“解放”了手拿镰刀割。直到现在有了联合收割机。

 

 

       但其间的过程，一直是人工劳作逐渐减轻的漫长过程，因为省力是要花钱的。大凡的人家是舍不得花钱的，那时人都没有事做，认为力气走了，睡一觉又来了。但农忙还是比较累的，天公不作美，啥现代化都不行。而且，每个环节都是要出力的。就好比：无论交通工具如何发达人还是要靠自己的双腿走路一样。

    尽管如今种田比以往省时省力了，也尽管免除了公粮且有了粮补，但新一轮的“抛荒”正在凸现。第一轮抛荒的原因是因为种田赔本，公粮、摊派、集资、义务工等都依承包地收取。那时的农民是真苦呀，大道理说是农业反哺工业。如今不愿种田，其原因有：种田成本太高、减产多发生、外出打工挣钱快、为了点地农忙还要返家得不偿失等等。各家的土地以租赁的方式集约到种粮大户手里，大多数人安心在外打工、少数人专门种地，这将是中国农业发展的必然趋势。

     我用实例介绍一下种田的成本：麦种需80元、耕种费用50元、化肥180元、施药30元、遇抗旱30元、收割机收麦费用60元、燃油等其他杂费30元。还不包括农具的折旧、农机的磨损。更不包括劳动力的投入。这样算下来，一亩地得成本近500元。正常年景：麦800斤，价在1元--1.2元之间；稻900至1100斤，价1元2角、3角。稻比麦成本更高，施药得60元、插秧得250元、灌溉70至100元。所以，两季（一麦一稻），一年每亩纯收入只有600至1000元。如遇旱、水、虫灾，就可想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