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年包

于和风

 

 

包子是过年必备的食品，真正的年味儿。包子与名人有着千丝万缕的“缘分”，康熙喜欢西安宝鸡的“豆腐包子”，乾隆喜欢扬州富春茶社的“五丁包子”，慈禧喜欢天津的“狗不理包子”，毛泽东喜欢武汉的“四季美汤包”，梅兰芳喜欢河北保定的“白运章包子”，习近平带火北京的“庆丰包子”……故而包子闻名遐迩，食客众多。

 

要得发，二十八；要得有，二十九。每到腊月二十几，在学校工作的父母、姐姐、妹妹都放了寒假。他们有足够的时间“逛街”，备食材，忙年蒸“大事”。他们购买吃的、用的、穿的、戴的、耍的、供的、干的、鲜的、生的、熟的，统名之曰“年货”。正如《京都风俗志》云：“十五日以后，市中卖年货者，星罗棋布。”购买年货者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筹划年食的“总指挥”——母亲，早就备好了各种包子馅料，诸如豆角干、马齿菜干、大菜、红小豆、萝卜等，腊月二十七晚上，用不锈钢盆舀面60斤，加白糖、酵母、食用小苏打、温水按比例掺入，不惜气力地反复揉压。面的光滑度、柔韧度和耐嚼度，全是“搋”出来的。搋面时要揉、压、挤、按，并时不时拍两下，完工后基本上手光、盆光、面也光，真有点专业面点师的派头。

 

以前搋面都是母亲亲力亲为。后来，我先生自告奋勇担当搋面这一体力活，母亲“坐镇指挥”。出了一身汗的“大力士”先生，三下五除二把面搋好后，分两盆，赶快用干净棉被盖上保温。父亲早就准备好电热毯在“恭候”着，放好，上面再封床被子加温。一夜过来，母亲掀个被角“窥视”，她会欣喜地告诉陆续赶来的女儿：“面来了，面来了。”几个女儿整装而行，“投入战斗”。母亲把发得像棉絮状的面端到凳子上，切一块，揉成长条，剁成一个个面剂子，压扁，用擀面杖擀圆。然后几个人开始一起包。她们捏出来的褶花既漂亮又整齐，包子提起来似灯笼，放下来似菊花。我心里痒痒，自不量力也想秀一下手技，可技不如人，包得像个“丑小鸭”，被姐姐妹妹“嫌弃”“调侃”，并“责令”我“下岗”。无奈我只好“沦落”为打下手的“小工”，擀擀包子皮；拾包子上锅；给蒸锅里加点水；包子好了，再将包子掀锅出笼……总之，捧一颗心，献一份热，贡献自己绵薄之力咯。

 

母女几个有说有笑，边包边聊，其乐融融。什么张家儿子出息了，留学美国哈佛；李家小子是英国牛津海归，他怀着产业报国的情怀和理念，主动放弃国外高薪就职机会，毅然决定回国发展。“好样的，没‘忘本’”给他点个赞。王家的闺女，开始读书时，成绩不咋的，因天道酬勤，厚积薄发，后来一路绿灯一路飞，考上了国家公务员；最不佩服的是费家两口子，鼠目寸光，不肯供小孩读书，小孩子也不争气，不吃书，结结巴巴初中毕业。对出息人家的孩子羡慕、仰视；对不读书孩子的摇头、叹息。就这么手动嘴不停，不知不觉二十五分钟过去了，屋内热气腾腾，揭开锅盖，热乎乎、白胖胖、香喷喷的包子，香气四溢，让你口水直下三千尺。母亲脸上乐开了花，激动地说：“尝尝，尝尝，看今年的包子蒸得多好！”

 

包子蒸好了，预示着来年的日子会蒸腾向上，红红火火，顺顺当当。包子蒸不好，就预示不吉利、不顺当。一年到头，包子蒸得不好，是一件让人很窝心、很忌讳的事。故而，母亲带几个女儿蒸包子，都是拿着鸡蛋走冰路——小心翼翼。不过，印象中，母亲每年几乎没失过手，偶尔因哪位包心放多开裂了，母亲总是不伸张，自言自语：“哎呦呦，包子皮‘吃’多了，包子撑笑啦！”给自己“台阶”下。如果包子皮受烫，会说包子“睡着了”。当时，我总感到好笑，包子没蒸好就没蒸好嘛！为何“胡说八道”呢？母亲会“嘘”的一声，暗示我，不声张。还“哄”着我说，过年包子蒸得好，预示我们家家事业蒸蒸日上，孩子学业有成，家庭圆圆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