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风顺雨调，五谷丰登

 

 布谷声声农忙时

 

邹德萍

 

在苏北盐阜地区，布谷鸟被人们称为“刮锅”。得此俗名，可能与它的“刮锅”的叫声有关，似乎在提醒农民该刷好自家的锅灶，准备煮蚕豆、新麦子吃了。季节风连续从西南吹来，气温越来越高，布谷鸟从南方飞来，声音越来越急。广袤的田野飘来阵阵油菜、蚕豆、麦子成熟的气息，一年一度农村“三夏”大忙由南向北递度拉开了序幕。

 

双休日按捺不住喜悦心情，开车直奔乡下，见到等候多时老家庄上的顾大哥，68岁的他乐呵呵地领我看了农具仓库，油光锃亮的农具整齐摆着，就像准备上战场的“枪炮”，还陪我去参观了门前30多亩小麦田，齐刷刷的麦穗长势喜人，在暖风中传出阵阵“刺拉刺拉”的声音，空气里飘散着麦子腊熟期特有的麦香，我伸出手正反翻了示意下，顾大哥吸了口烟，笑笑点点头，表示认同亩产千斤。末了还满有把握地说：“后边就看老天爷了，不出意外，千斤还能出头呢。”眼里满是欣喜。我随手折个麦穗揉搓几下吹去皮壳，半青半黄的麦粒饱满、油光，放入嘴中咀嚼，齿舌青香，浆溢腮帮。心里赞叹，真是好麦。

 

在布谷声声中，前两天顾大哥一早起床，就开始翻找镰刀、扁担、拖车、连枷、铁叉等农具，这些家伙式都休息小半年了，搬出来见见阳光，去去灰尘，该上油的上油，该磨亮的磨亮，该修的修，该换的换，只有提前拾掇拾掇妥当了，心里才踏实定当，这是像布谷鸟一样的顾大哥们几十年种田养成的习惯了，成为每年夏秋收粮的“规定动作”。

 

田头，迎面走来我认识的何二才，他告诉我说，摘点鲜蚕豆角子，剥豆仁中午煮着吃，他提起篮子炫耀着，我们这是现摘现剥现吃，正宗的绿色食品，种田人就图个新鲜，当时当令的吃得舒心放心呢。我被他说的偷偷咽了几次口水。末了，何二才说送你几斤尝尝。他介绍说，他家今年种了42亩新品种高筋小麦，在防白粉病、赤霉病时，幸亏镇里联防联治，组织几台小飞机(遥控)喷药才控制住，我很省事，喷药匀、用量足、效果好、时间快，如果是自己人工打药要5个人忙两天，小飞机2个小时搞定，现在种田就一个字：爽。

 

太阳火辣辣的毒，准备进屋喝口茶去，顾大哥的儿子大华回来了。他去镇农机配件门市买几个缧丝，顺便买2壶机油，下午保养收割机。我问他今年种了多少小麦？他憨笑说不多，差4亩地800亩。乖乖，一个人种田赶上过去一个生产大队了。他在国家惠农政策助力下，陆续买了耕种拖拉机、收割机、农用车、喷药机，还有一架遥控小飞机，平时农田靠他一人照应，忙时叫人帮帮工，也用自己机械和别人工换工，一方出力，一方出机。他说今年全部种的优质小麦，大面积产量千斤里外，今后20天没有特殊天气，毎亩也能再加几十斤产量呢。顾家父子仅小麦保守可以出售12万斤，他们对种田满怀憧憬，深深地感染了我，种田真的是今非昔比了。

 

走在熟悉的田间便道，我眼前浮现出自己曾亲历过的麦收。我小时候打疟疾留下“麦芒过敏症”，碰到皮肤生红点特别痒，所以对收麦多少有点恐惧。但那时机械少，主要靠人工抢收，割麦累得腰酸背痛，头上太阳晒，面部暖气蒸，麦田热浪袭人，麦杆刺手，划破手臂皮，鼻子呛得黑灰，嗓子咳出黑痰，脸上汗水流出灰沟，难、脏、苦、累也要咬牙坚持。捆好的麦把要用扁担挑出田外，用拖车或手扶拖拉机拖回家，再找脱粒机脱麦，请六七个人帮忙，然后活麦草、堆草、扬场、晒麦，已经忙得“七歪八翘”够呛，一旦来了雷阵雨，抢场最紧张，最怕到手的成果受损。如果不亲身经历，是很难体会“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的滋味。近日，党中央发出加强大中小学学生劳动教育的通知，我举双手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