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系列之妈妈的味道

 

作者：刘磊

 

    不知从何时起，吃饭于我总有一种莫名的仪式感。不管是家常便饭，还是“饕餮盛宴”，融入口中的不仅仅是平淡与繁华，更多的是一种祈祷般的神圣感。

 

     忆童年，能吃上一顿饱饭是一种幸福的享受。虽然母亲不能做出厨师级的味道，可是彼时却是最难忘的温馨记忆。

 

     每次放学回家第一句话总是：“妈妈，我饿了，今天有什么吃的？” “先去看一会儿书、做做作业，马上就做饭。”

 

 无论有多忙，她都会迅速地收拾一会儿为我们准备起她拿手的家常便饭来。虽然当年的物质稍微匮乏，可是母亲能用自己种植的庄稼籽实，变着花样儿地改善一家人的生活。尽管每个季节收下的粮食不同，大多情况下只能吃上一种“煮锅的”，可是每个季节的早饭都是不同的：麦仁粥、红薯粥、南瓜粥、绿豆粥、红豆粥、扁豆粥、蚕豆粥、豌豆粥等，当然这些粥里更多的是拌有面水的稀饭。后来生活稍微宽裕一些，她又用新打下了的小麦换些大米，于是米稀饭一度成为我的最爱；渐渐地又有了掺有银耳的甜稀饭和混合着各种自家种收的杂粮熬成的粥；每年腊月初八那天，还能吃上煮有鸭蛋的咸味“腊八粥”。尽管如此，母亲总是在每次做饭之前习惯性地问一句，“做啥吃？”有时候我会说出自己想吃的饭，更多时候总是回一声，“随便，您做啥我吃啥”。一向体弱多病的我居然在她的悉心养育下不知不觉地度过十几春秋，而且还很健康。用她的话说是我命硬，都昏死过去好多回，竟然奇迹般地活过来了。

 

 

    每当明月升空的时刻，更是我们一群孩子疯得不知道回家的时候。可是无论我们是在村庄的麦秸垛边藏猫猫，还是在树影下丢沙包、玩石子，亦或是在池塘边捉小鱼，母亲洪亮的声音总能穿过整个村庄召唤着我们回家吃饭。

 

     可是到吃饭的时候呢，她总是让我们先吃，自己却转身忙别的事情。好长时间我们只知道她就那样，吃饭不用等她。仅有的少数几次她和我们一起，还不让我们为她盛饭。而且嘱咐我们每次盛饭都要少盛一碗。渐渐地长大了才知道她每次总把我们兄妹没有吃完的饭扒在自己的碗中…… 

 

     连年不停劳作的身影镌刻在成长的记忆中，我对“粒粒皆辛苦”的体会似乎有种异乎寻常的深刻。

 

     一年365天的饭菜中，最奢望的还是她准备了好多天的年夜饭，那可是一年中最隆重最有仪式感的饭菜了。虽然不比所谓的“满汉全席”等奢侈的“霸王餐”，可是我当时却以为是美味佳肴：炒豆芽、炒白菜、清炒蛋白肉、西红柿炒鸡蛋、炸鱼块、猪肉炖萝卜、猪肉炖海带丝等等。当然面对这些令人垂涎三尺的饭菜，总是在爷爷、父亲的教导下知道点吃饭时的规矩：烧香、放鞭炮、敬灶王、摆筷子、端碗、请长辈等，家人都齐了还要按照辈分坐好，切不可随意；如果他们喝酒，我还要添置些酒具。总之，自律式的讲规矩成为吃饭时的必修课。

 

     母亲用她的双手为我们营造了温馨的一家，带给我们更多的是关于吃饭的难忘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