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短梦影长

 

作者：竹杖芒鞋空间

 

（风之系列——高中篇1）

我对文字存在着某种执拗的偏执，找不一个合适的名字时就不愿意动笔。很多同学希望我写一写我们一起经历过的高中时期，写一写我们那时那些一片一片的满眼都是的年轻。我总是一遍一遍想起了康杰，想起了康杰堂，想起了振兴之星，却不忍去写，也不知道从何写起。说实话，我从康杰那儿得到的荣耀远远多于我报答她的。有时候，我也曾想问一问母校：我是你的骄傲吗？你牵挂的孩子中间有我的身影吗？

没有办法，康杰中学是一个容易让人轻易丧失优秀感和优越心理的地方。当我迈入校门的一刻，原来曾有的、其实并不真实的、叫做优势的东西就统统荡然无存了。随之而来的恐慌和失落渐渐占据了上风，你不熟悉的城市，不明白事情，不合拍学习，不适应的生活，等等，都来了。最要命的学习上不适让人着急，比如英语课上，张老师用英语教学对我来说常常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来自乡村那片土地那头不标准的普通话、蹩脚英语口语，难免让人无所适从。好在康杰是包容的，她能让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阶层，不同家庭的学子都能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凝聚在一起；好在康杰是执着的，她能坚持以一贯之的好的传统和好的学风，让你无法放弃和抛弃。如果让我感谢康杰的话，有很多理由，比如，她没有让我在青春期，生理和心理正在塑型的关键时刻偏离轨道，也没有让我的叛逆和剩余精力挪作他用。因为，在那个环境里，有一种自发的求学氛围和自觉的用功意识让每一个人都无法变成离群孤飞，这里头应该是混合了康杰的荣誉、传承和灵魂。

高一的班主任姓李，女老师，刚刚大学毕业不久。那时候，有一出戏叫《春草闯堂》，这是我很快能找到的与老师有关的唯一信息点。李老师教语文兼班主任，所有的功课中我应该是偏爱语文的，然而老师却让我当了政治课代表，没办法班里牛人太多，我记得语文课代表是董国华，学习委员是宁福旺。班长是药明，一次班里联欢慷慨激昂地吟诵了一首《沁园春·雪》，那次联欢时教室两侧还贴了一副对联，是另一个牛人乔志宏写的。我记得下联是什么“河东凤凰动地舞”……牛人很多，不一一列举。对我来说，高一是有适应期的，至少来自学习和生活上的不适都需要一定时间的磨合。生活上，我是第一次离家，第一次住集体宿舍，第一次住大通铺……很多第一次纽在一起很快就可以把你打造成百毒不侵的角色。防盗、防病、防意外伤害、防地痞流氓……你需要应付来自不同方向的非传统安全威胁。在诸多第一次中，第一次被偷的纪录也发生在那个时候，那一次遭外贼入室行窍损失惨重，直接影响到了我后来一段时间的生活质量。

无论如何，高一甫一开始留给我印象中的好要大于不快。来自不同方向的同学在一起带来了不同的方向的生活和感受，融在一起就是一种崭新的感觉。那时候，很多来自农村的同学大约是从入学后才开始把刷牙当作一种习惯。我从那时开始一直用一种黄颜色筒装的中华牌水果味牙膏，从我住的铺位往左手方向，有同学用的是在那时很贵的力士香皂，那种高贵的香味常常越过睡在我身边的一个个同学（王文选、王普俊、韩利荣、王文胜）飘荡在我的周围，让人销魂。于我来说，水果味牙膏混合着力士香皂的味道，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它象征着一种新的生活。气味是有记忆的，随后的若干年内当我嗅到熟悉的味道时，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时候。同学们在群里常提到的打饭，那时候确实跟打仗一样，需要几个人协同进攻，分头行动，方可全身而退。我对打馒头印象尤为深刻，那些馒头常常齐头齐尾地连在一起躺在蒸气缭绕的笼屉里，等着我们像抢新娘一样把它们娶回家。连在一起有连在一起的好处，一个人就可以越过万头攒动的人群连排端走几个人需要消耗的馒头，宛如万军之中取什么什么一样。刚打出来的馒头非常烫手也考验着你两手承受高温耐力，我有几次感冒发烧，端着烫手馒头都没感觉，一定是烧糊涂了。还有很多花絮，每个人有每个人故事，每个故事里都有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