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心倒空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3 22:36 阅读(25)
把心倒空
文/马富海
把心空出来，把生活里、工作里的人和事，全部从心里扔出去，空出来的心，像一只喝完了水的空瓶子，不合盖，扔到时间的河里，任它随着水流飘远。
瓶子里会钻进去什么东西呢？
河边散步的时候，我曾不止一次地看见河面上这样漂浮的塑料瓶子。那时候，我都会问自己，这是不是我？我是不是这个样子？我把自己排空之后，将会迎来什么样的人生际遇？
首先，是水会灌进来。
水是什么？是吃喝拉撒这些生命存在所必须拥有的物质，令我悲哀的是，处在这个时代的我，还必须把生存放在第一位。日常生活的主要内容，与其他动物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是找食儿。
水注入多半瓶之后，瓶子开始下沉，随着河水的不断注入，瓶子几乎从水面上消失。因为瓶口朝下，河水并不能完全灌满瓶子，在瓶底留下些许空隙。瓶子因此不能完全淹没到水里、沉落到水底，留出月牙似的的曲线，在细波荡漾的河面上，时隐时现。
这就是我的生存状态：既不愿，也不甘心完全沉落，活成一种人们都知道我存在，又感觉不到我存在的暗物质。却又无力，也无法从庞大的人海里跃出，开放成水面上耀眼的浪花。
很羡慕那种在水里是鲲，在天上是鹏的生物，可以在水里、空中、陆地自由的切换身份，永远都是人生赢家。而我，输不起，也赢不起，因为离开现在的生存环境，变换一下生存状态，我都如空瓶子一样，将成为一种生活垃圾。
进入空瓶子的，除了水，还可能有迷路的小虾小鱼。这我的意外收获，也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所在。
因为他们的进入，我会错以为自己也是一片海，可以供养除了我之外的生命，若一个主宰。虽然我知道自己不是，也知道，我之所以能圈养一条鱼、一只虾，是因为我在河里。我和鱼虾，都是河水养的，我和鱼，没有区别。
鱼虾，终究会游出瓶子。那时候，鱼将是一条独立的鱼，瓶子则是一个废弃的瓶子。现在，我看着鱼虾在瓶子里四面乱撞，处处碰壁，一直呼喊着“请开启，请开启！”然后渐渐地适应了瓶子里的生活，轻轻地摇晃着尾鳍，似乎活的很惬意。我因此也按奈不住内心的狂喜，似乎找到了生命存在的意义。但我知道，鱼虾终究会离开，否则，会死在瓶子里。
流动的水充满了生机。但进入瓶子里的水，是静止的，静止的水在缓慢的死去。水在死，瓶子也跟着在死。让人感到讽刺的是，一种生命的死，是从另一种生命的出现开始的。随着这种新生命的渐渐繁盛，前一种生命的死，会越来越清晰。
这种新生命是菌类，呈黑色。我们误以为是尘埃烂泥，其实不是。他们才是靠瓶子供养的生命。多么奇怪，我真正供养的生命，就是杀死我的凶手。看起来它们似乎在我们同归于尽，其实不是，在他们完全杀死瓶子，将瓶子分解成烂泥之后，他们会离开，寻找新的宿主。
我把自己倒空，成了一个通明的空瓶子，扔到流淌着的时间的河水里，希望心里能装进一些新鲜的事物，获得我真正想要的生活内容，体验一种新的人生经历。但只是一时的遐想，而我，确实是在不停歇的倒空现在的自己啊！
我现在只能换一种方式：在倒出的同时，也有意识倒进去另一种物质，以便使我的瓶子不至于很快就成为废弃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