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每个村庄一个温暖的名字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3 23:14 阅读(5)
给每个村庄一个温暖的名字
作者:竹杖芒鞋空间
走过很多地方,留在人们话题中的多是大城市、大地方的名字,有谁会在乎一个村子的名字和与它有关的事情呢?对于外来的人,它们太陌生、太拗口、太不起眼,一如乡野上飘过的云朵,或是土路上疯跑的孩子,一转眼就无影无踪,了无痕迹。但我还是刻意留心了那些隐没于乡野很少有人挂念的名字了的,这或许与我的农村生活经历有关。我知道那些毫不起眼的村庄名字里一定埋藏了许许多多的故事,它们或者夹在历史的罅隙,或者被岁月一遍一遍涤荡,生如草芥亦如荒草一样顽强地存活并繁衍了下来。它们的名字里记录着它们的过去,也陪着那里的人走到现在,一个村子很多时候就是一个人全部的生涯,它们平淡的名字在往往也成为那里一代又一代人的生命记号。
中国村庄的名字,来历复杂,来源甚广,有的以地形地貌特征得名,有的以屯兵地得名,有的以聚拢的人而得名,凡此种种,不一而足。从京津冀三地穿行,总有各种“屯”“庄”闯入眼睑,“鲍官屯”“唐官屯”“庞各庄”“岳各庄”,行经苏皖又有各种“圩”迎面而来,“李家圩”“马圩子”,天津有许多“沽”,东泥沽、西泥沽、葛沽、咸水沽,东北西北有很多“堡”,“奉集堡”“刺榆坨堡”“瓦窑堡”“镇北堡”,到了福建闽南一带的村名又多“厝”,“上厝村”“厝头村”“陈厝”“梁厝”“肖厝”“曾厝”,而湖南江西一带的“坪”又多,“长坪”“茅坪”“茨坪”“青坪”……北方的“垴”,南方的“溪”,平原的“埠”,山区的“岭”,它们地域地理特点鲜明,人文历史文化因素杂陈,各有各的渊源,各有各的来历。如果细加研究挖掘,相信可以整理成一部特别版的“地方信史”拾零出来。这一定是个极为浩繁的工程,而我们大多数人只对自己熟悉的村子略有了解,有的是自己生长过的地方,有的可能是自己生活过的地方。
很早以前,因随单位迁移我曾经邂逅过两个小村,一个是山西夏县的文德村,一个是天津津南的十间房村。就是这样两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村,一个地处晋南,一个地处津南,看上去与多数当地农村并无二异,但谁会想到它们自身竟然也关联着一段极不平凡的历史:晋南瑶台山下瑶峰镇的文德村,从村名来看是一个十分祥和的地方,崇文尚德,有文有德,但是七十多年前这儿曾发生过一件令人震惊的“4·28”惨案,全村一百多口被日寇屠戮;而远在渤海之滨的津南的十间房村,是津南八大名镇葛沽镇下辖的小村,此地地势较低,有退海痕迹,离此不远有邓岑子湿地,据说当年水患过后全村仅余十间房屋,因而得名。世间像文德村和十间房这样的村子很多,我们无法详尽知晓它们的过去,也无法确切预知它们的未来,它们的存在就像一本本尘封的书,你若有机会接触乃至走进其中,才有了打开的缘分。
相对来说,我还是更为熟悉我出生成长的晋南农村,尤其是散落在山西万荣县东一带的那片自然村。对我来说,以那儿为圆心划一个圆,几十公里范围之内那些籍籍无名的村子都是我曾阅读过的书,每一个村子似乎都经过了历史这条河流一遍一遍的浇灌和冲刷,尽管朝代更迭,居民变更,但村名里依旧保留了历史的痕迹,隐藏着无数生动的故事,其素材完全可以写成一部浓缩的中国历史。不过,有些村名的确切来历,就连现在当地的村里人可能也无人知晓,包括我从小生活过的村子和周围的村子也很少有人能说上来那些村名的来历,这不能不说是个遗憾。我尽力在文字中详尽它们的渊源,或许正是为了弥补这份不期而至的遗憾。我的出生地汉薛,位于万荣县东南,与运城(现为运城市盐湖区)接壤,汉薛镇的西南方向是埝底乡,西北方向是皇甫乡,东北方向是三文乡,它们像一面扇子打开在我面前,十几岁之前这些地方就是我的主要活动范围。现在虽然远在异乡,但闭上眼我还能回想起它们的样子,那些穿着布鞋留下的影子就印在它们尘土飞扬的乡间土道上。我记着它们的名字,它们的名字也因为有了那些久远的、泛着脉脉温情的来意,而有了些许暖意。这是一份我能体会到的温暖,我至今还能记着与它们有关的故事,我想我有理由让更多人感受到这种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