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在弱邦

次中音散文

文/李兴文

 

 

 

小高层公寓，五六层，或七八层，应该没有硬性标准。无电梯，楼梯是唯一共用的出入通道。这就不像电梯公寓，多数人的日常出入，必然选择电梯，而住在低楼层的人，出于安静，安全，卫生等方面的考虑，临时或永久选择走楼梯，作为可选择的余地，也是一件令人惬意的事；电梯公寓的楼梯通道通常都很整洁，通畅，这些，除了人们追求快捷方便而走电梯，还有一个原因是它有物业。物业的行事效率，又源于其与业主之间的契约。本质上，物业部门受所有住户的委托，代为管理整个公寓的日常事务；收取了业主们的物业费，物业部门就有保证业主人身财产安全和生活便利的义务。保证公共区域的卫生与通道通畅，也是物业分内的事。

 

小高层的糟糕之处，并不单单在于没有电梯。这类建筑，差不多是二十几多年前，一些单位修建的家属院，或者一些小开发商修建的小小区或大片开放式居住区，有些连单元防盗门都没有，闲杂人等，贸然的访客，走街串巷的商贩，乃至小偷，都可直达任一住户的防盗门外，与登堂入室，也就差一个伸手敲门或摁门铃的动作；尤其是对于梁上君子们来说，就差一把万能钥匙的距离。如果住户防盗门相当的牢靠，这道屏障尽可确保住户人身平安和财产安全，而但稍有差池，被开门撬锁的事也就时有发生。

 

但毕竟是发生率极低的事，而自从有了“天网”工程，城区实现了无死角监控，入室行窃者们，大面积失业。但开放楼道里诸如“本地办证”“包小姐”“疏通水道”“有证开锁”“专治淋病梅毒不孕不育”，以及门把手里插着的促销宣传资料或小广告等，恐在长时间内不会断绝。

 

种种扰攘，远未结束。

 

小高层住户们出入上下，必经楼梯。但这种原本属于公共区域的楼梯间，其中一部分，实际上早就演变成了私人区域，如果在某一层的转台上，遇到且多且大的堆放之物，样子又显得相当的蛮横，行人的心里总不是滋味。倘若进而细察那些堆放之物，也是千奇百怪的，商品外包装纸箱，花盆，损坏的升降椅，甚或破碗盆旧鞋子等，貌似故物云集琳琅满目，实则一堆破烂无一可用。堆叠甚高甚大，人至于此不想侧身绝对不行。夜间的麻烦更多一些，楼中人员必须记清楚各个转台上的盛况，要记清楚各处堆放物的大小形状，凸出程度，并把侧身而行的姿势和时机烂熟于心，不然，轻者蹭脏衣服，重者，触之使倾，但又怒而不能言，还得给人间恢复原状。如果此时物主闻声出门探看，还得于半明半暗中对其致歉。物主，或对以言笑，或闷闷不乐，关上房门，也彻底关上偶然闪现又很快消失的灯光，把无边的黑暗继续留给楼梯间——没有路灯，家家的门灯都是内控的，没有一家人愿意常开。而能自行安装声控灯方便自己也顺带方便别人的，那就算是相当豁达的人了。

 

偶然的外来者，境遇也便可想而知。

 

常见的堆放物是蜂窝煤。

 

按理，在城市里，尤其在公寓里，现在很少有人燃用此物了。然而，用不用是一回事，堆不堆放又是另一回事。

 

有些物主，把煤饼装在篓、筐或纸箱里，自珍其物的同时，也没有忘记顾及他人的，还算文明一些，而只顾自己方便不计他人苦衷的人，那就是既可增又可怜了。那些被直接堆放在转台处的高大齐整的煤饼堆，简直太让人浮想联翩。

 

很蛮横，很目中无人，仿佛整栋楼都是他一家的。如果有人不慎碰落撞坏了煤饼而又没有及时善后，物主必施骂街大法。那个怒与恨，即便不是泣鬼神惊天地，也是能够触及肇事者祖宗十八代灵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