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的男人

                文刘凯军

 

      城市中心的商场豪华上档次，出入其中的人们个个看上去都文雅内敛像秀才和淑女。

      商场的洗手间也是这样，上档次又豪华，洗手间的人那么多，出来的人一个个还像淑女和秀才。

      男人觉得人们都是有素质的人。

      刚逛完商场的男人进了洗手间，男人看上去活泼乱跳的，脚底下像安了弹簧，刚才在商场给媳妇买了过年的衣服花了一河滩钱，媳妇高兴的很，男人心里自豪，钱就是个好东西，挣到手的钱是所有人的奴才呢，售货员也高兴，说自己虽然赔钱了可是高兴着呢。男人虽然觉得她说话假，可是现在谁不说假话呢，说真话得罪人啊，男人对自己刚才谈价的口才比较满意，砍价砍的售货员一个劲的叫他哥呢，他觉得畅快很，仿佛他的砍价砍痛了世间的不平，男人总是把自己想象的太高了，他算啥，男人也问过自己，自己算个鸟，还世间的不平？花了钱心里一下子瘪了许多。

      男人这一年是也赚了不少钱，村子里的人问男人挣了多少钱，男人不说多少，只是说“给世上人挣呢!”，人可不都是给世上人挣钱呢。

      男人看了看四周，一排的小便斗像大号的酒杯，每个上面都写着“前进一小步文明一大步”，地底下都是淡黄的污渍，男人识字呢，谁不识字啊，可是地上照样遗着尿液，也许是因为这些人尿尿的工具都短吧，要不然为何洒了那么多，男人花了钱产生的一丝空虚感和并不实在的快乐感让男人这一刻忽然愤世嫉俗起来，他觉得人们之所以都感觉辛苦是因为人们普遍只关心自己而不顾及他人，所以人人以给他人增加负担为乐事，他记得有一次吃完路摊的柿子饼问把油腻腻的包装纸扔那儿，那人说你就扔到大街上，反正有人清扫。男人记得售货员刚才一开始就说自己是有素质的人呢，此后在砍价的过程中售货员还说过男人有本事，顾家等等，这些都有没有给男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男人只记得说自己是有素质的人，这一条自己现在莫名其妙的喜欢，男人看着眼前的一切想骂工具短的人没有素质!

      男人要上洗手间，女人说自己再逛逛，男人说你逛。一楼都是金银首饰柜台，女人一直想把戒子换大一些，这想法女人说无数次了，每一次说完女人都说“只是说说而已”，男人说你逛吧，男人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柜台和围在柜台边的密密麻麻的人群，都是需要黄金的人，过年的时候把手上的戒子在灯光下朝各个方向转，让胸膛起起伏伏的把项链摇晃得忽闪忽闪的。黄金是好东西啊，男人觉得人们把黄金看的太重了，黄金按克论价呢，自己干活是论月一个月多少钱，在远处干活呢。前几年在村子里干活就可以养家糊口了，过了几年就得去县城干活，挣得多花的也多，再后来就去了市里干活，工地又大，工人也多，工资也高，奇怪的是开销还是越来越大，从前年开始男人去了外省打工，去外省打工的好处是能攒下钱，闷住干上十一二个月就是一疙瘩钱，能买不少东西呢，同事说买不了多少东西，你买黄金试一试!男人说，这么算，你的命能值多少黄金啊!男人后悔自己说了这话，说这话没有几天有人就“没有了”，单位给赔了许多钱，哎，也买不了多少金子。

 

      洗手间里的的吹风机呼呼呼响着，因为上完厕所的人要洗手，洗完手的人要把两只手上的水朝地上摔几甩，然后自己的脚踏过去，地面总是湿漉漉的，男人忽然觉得气愤的的很，他环顾四周除过一个蹲位门贴着封条，其他几个都有人，锁子眼露出红色的标志，男人想解大手的意思不是很大，他不想坐了回家的车上在半路叫住司机，男人学其他的男人守在一个闭着的门口等，感觉像排队买猪蹄土豆夹馍和紧俏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