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海造田的记忆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4 14:35 阅读(5)
围海造田的记忆
文/孙和平
四十多年前，我参加了围海造田的劳动，至今记忆犹新。趁现在还未患上老年痴呆症，我赶紧把这些记忆记下来，晒给大家看看，也顺便替慈溪的农民兄弟说上几句凭天地良心说的话。
慈溪县北临杭州湾，自古以来就有围海造田的传统。我年轻时，也就是四十多年前的农业学大寨年代，当地的党政部门凭借当时农业集体所有制的优势，大规模地开展围海造田运动。
那时，慈溪县委每年都要号召全县人民围海造田，并由所辖各区的区委统一负责本区的围海造田工作。当时，三管公社（今属桥头镇）属于逍林区，当然也就在逍林区委的统一领导下，要求所辖的15个生产大队派出足够的青壮年劳动力完成区委分配的围海造田的任务。我当时二十岁上下，已经是成年劳动力了，自然也就参加了这项当代年轻人难以想象的劳动。
11月，各生产队完成了棉花采摘、晚稻收割和春季作物的播种，进入了农闲，这项工作也就如期开展。因三管公社离围海造田的工地有三十多里路，所以我所在的三管公社五联大队（今属桥头镇潭河沿村）抽调的各个生产队的一部分社员就自带粮食、蔬菜、柴草统一住到新浦公社新闸大队（今新浦镇新闸村）的群众家里。我们住的这户人家有三间砖瓦结构的平房，房后有个猪圈，旁边还有个比露天粪缸多一个茅草棚和半包围土墙的茅舍。劳累一天后，我们就睡在铺上稻草、草席的泥地上。说起来也真够奇怪的，今天睡空调间、沙发床经常失眠，那个时候只要一躺下，没几分钟就会打起呼噜。嗨，这种感觉绝对比今天睡五星级宾馆还要舒适。
围海造田先得运石料造大坝。石料堆在老的塘坝旁，大多是上百斤甚至几百斤重的石块。运输工具是所谓的拖泥船。这船用不怎么厚的松板制成，长二米左右，宽一米左右，船头、船尾稍稍有些上翘。船头系一条不算细也不算粗的麻绳。装上三四百斤的石料后，劳动者就把麻绳往肩上一挂，拉起小船踩着海涂，顶着海风“呼哧”“呼哧”地前进。一路上，泥浆飞溅，溅得满脸满身，有时还溅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揉擦上半天才得以重见光明。
拉上三四里路，到了新塘坝处，把石料搬下放在塘坝旁又拖着小船回来。与去程相比，这回程也可以算是美妙的享受：拖着拖泥船轻松地在海涂上一摇一摆地走着，我常常会得意地哼上几句样板戏的唱段，最多哼的是《龙江颂》的“九龙江上摆战场……抬头望，十里长堤人来往，战地斗天志气昂……我立志学英雄，重担挑肩上，脚跟在田头，心想红太阳，让青春焕发出灿烂光芒”。
一天的劳动任务是运送十船，早完工早休息，所以也没有什么人磨洋工，因为他想磨也只能磨他自己的洋工。深秋季节，赤着脚踩着带水的烂泥涂，开始有点儿冷，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被累的感觉代替了。劳动一天，来回的路程起码有六七十里，这有多累，不用我说，你自己想想也清楚。收工后，所有人还得再干些附加的工作，那就是换下满是泥浆的衣服，洗一洗脚上、脸上、头发上的泥浆，当然也还得把衣服也洗一洗，晾一晾，然后就狼吞虎咽地吃饭，匆匆忙忙地睡觉，美美地享受劳动后休息的快乐和舒适。
半个月过去，后续的劳动力来了，我也就回家了。不过，回家后就是捻河泥。我的杂记《捻河泥》对此有非常具体的介绍，诸位如果感兴趣，不妨也读一下。如果有人要问，捻河泥与海涂运石料哪个活儿更辛苦，我这样告诉诸位，孪生兄弟，双胞姐妹。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睡的是自己家的竹榻床，还有母亲给你洗衣服。噢，吃饭不用再蹲着，饭菜也热一点，还能多一二样新鲜蔬菜。至于鱼肉，实在不好意思对父母说，因为我家也是普通人家，想解馋只有等过春节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