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记忆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4 14:45 阅读(3)
校园记忆
文朱子
一
从我记事起,我家就住在上派一小校园了,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母亲说我家更早时住县政府大院,她还常抱着我到邻家串门,我两岁后才搬家到一小的。
那时,一小大门朝北对着巢湖路。我好揪着大门铁栏条,一脚踏在下门框上,一脚使劲蹬地,使大铁门轰隆隆地开合。大门里过道两边各一块场地,东面的操场,四周围着一百米跑道,中间有两个篮球架;西面有个砖砌的乒乓球台,离球台不远的小屋住着一位张奶奶,她常年在校园里卖炒瓜子、毛栗和碎山芋干等零食,一分钱一小盅。零食摊香气四溢,常被馋嘴的小孩子团团围住。 顺过道往南,穿过一扇陈旧的大木门,就是三排长长的东西向的平房。靠北两排是教室和办公室,南边一排是教工宿舍。平房间的校园里生长着三四十株高大粗壮的梧桐树,夏日里郁郁葱葱,绿荫如盖。
我家两间正屋后是两间厢房和一处后园。在后园砖头垒的花坛里,父亲种了些月季、海棠和栀子花。花季里,花开鲜艳,满园馨香。花台边有棵生长了几年的葡萄树,藤茎蜿蜒遒劲,可结的葡萄酸得要命。后改种一棵癞葡萄树,癞葡萄颗颗黄皮红心,煞是好看,可惜也不好吃,成熟后裂开倒成了蚂蚁们的美味。院落一角有棵芭蕉树,如扇的阔叶随风摇曳。天冷后,芭蕉枝桠间结满美丽的花骨朵,每支花骨朵孕含一粒晶莹的露珠,用嘴吮吸,露珠倏地滑入喉间,甜到心里。
“哇呜!哇呜!”初春夜里,屋外忽远忽近猫们凄厉的叫春声,此起彼落,我惊惧得睡不着,只得一次次下床撒尿。我家兄弟多,往往两三天就积攒一粪桶尿液。一桶尿能卖一毛钱,早晨收粪的伸木瓢往桶里搅搅,眉头一下拧成麻花样:“兑水了吧,咋恁清?”母亲听了生气:“我家男孩子多,能不清?不要,抬厕所倒掉!”收粪的怕生意黄了,连忙陪笑:“我瞎讲、瞎讲……”
出一小大门向西,靠现在金鸣街口位置,有一间六七十岁的老夫妻经营的开水房,大家称它“水锅炉”。那时家里不常烧水,就拿两分钱的竹水牌到“水锅炉”打开水。“水锅炉”长年煤烟熏染,房间里暗黑,一头冲进去,需当心半埋地下直径不小于两米的一口大水缸。老头长得像怪物史莱克,翻白眼珠子、满地吐口水——我觉得大水缸里一定有老头的口水。不过,他对孩子们还友善,忘带水牌,他也不纠缠。再向西是药材公司仓库。有段时间,透过仓库破烂的窗户,可见里面码放着成堆的甘草。于是,就有小孩子嚼甘草如口香糖般,嘴角泛白沫,悠哉悠哉地上学。
二
父亲那时在县防空办上班。有次去他那里,我顺着狭窄的铁梯爬上高高的警报器平台,想研究下这个铁家伙是怎么发出刺耳叫声的,可向下一探头,呀!平台像晃悠起来,太吓人啦!我战兢兢一步步挪回地上,已一身冷汗。记忆中的父亲,一直很忙。一个夏日午后,父亲很难得带着我和弟弟去肥西中学大塘游泳。当时的大塘水质清澈,塘边围绕着几棵粗柳和一些不知名的杂树,柳丝轻拂着水面。父亲泳姿独特,力量感十足,水面哗哗地飞溅起白浪,颇有些中流击水的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