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把戏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4 14:53 阅读(8)
大把戏
文江南月
“呯！呯！看把戏喽！”，清脆的锣声和吆喝声，像一颗石子，把老街十月的黄昏击起欢乐的浪花。
老街地处江南水乡，三十多年前，只偶尔有拍渔鼓筒、耍猴、玩三棒鼓的艺人在街上卖艺。
我记得那是我读初一时，放学回来在老街粮管所晒场，看见了两辆大篷车，插着几面彩旗，有一面旗帜上写着河南某某武术杂技团。我们欢呼雀跃，奔走相告，回家吃了饭就随着人流来到粮管所晒场。
晒场上灯光通明，早已围满了看把戏的父老乡亲。只见一个穿着练功服的中年汉子站在人群中间，双手抱拳，用洪亮的声音说道：“各位乡亲，我们是某某武术杂技团，特来贵地演出，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有钱捧钱场，无钱捧人场！照看好小孩，注意安全！”开场白讲完，演出开始。
只见一青年舞动一根铁链，铁链两端系着火球，人群纷纷后退，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圈。随即表演了单刀、剑、棍、长枪、长拳等武术套路，场上刀光剑影，场下欢声如雷。七八位演员又分别表演了走钢丝、蹬缸、铁枪刺喉、单掌开砖、头顶开石、顶竹竿等惊心动魄的杂技、武术项目，赢得现场一阵阵热烈的掌声。那个年代的老街黑白电视机都不多，武术杂技的精采表演高潮迭起，演员们的硬气功、柔术，让人大开眼界，那些在小说里的功夫真实地呈现在人们眼前。
二个多小时的演出接近尾声，一个小姑娘拿着一个小竹箩向观众收钱，大伙儿你两元，我五元……纷纷慷慨解囊，也有许多老人、小孩白看了热闹。 那个时候玩大把戏的凭的是真功夫，没有安全带，例如顶竹竿，那个小女孩在离地二丈多高的竹竿上，做着高难度动作。铁枪刺喉枪尖顶着演员咽喉部，硬是把铁制枪杆顶弯，观众看得提心吊胆，捏着一把冷汗。 人群渐渐散去，艺人们收拾好道具，场子，就在露天的大篷车休息了。
后来老街又来了一次玩大把戏的，在大队部广场上演出，但围上了布幔，需二角钱买票才能看。 我从大人的议论中了解到，这些卖艺的民间艺人，大多来自河南、安徽等地，有的因为受灾，有的是祖传的功夫，他们多是一个家族的，在农闲时组成小型演出团体，用骡马拉着大篷车，晓行夜宿，颠沛流离地在各地演出。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记得那群穿着半新不旧练功服的艺人，他们憨厚质朴的语音，他们的两乘大篷车，在坎坷的乡村公路上，远去的影子和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