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静了，我听不到这城市的心跳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4 18:05 阅读(2)
【信事】6月与9月（之八十）
原创 匿名心 everynight任意说
太安静了，我听不到这城市的心跳，就好像已经太久没有听到6月的声音那样。
街面上没有往昔群蚁般移动的人潮，商店闭门谢客，野狗终止流浪，饿死在业已停工的工地边缘。阳光依旧如故，明暗不齐地下坠到防风的镜面、不再翻新的柏油路面以及污水减排的海面。炫目的阳光使人疲倦，倦怠于清醒地睁着眼去浏览盲目的人言。想翻身进另一层安静里安眠，但静夜却总是催人在彷徨中呐喊。现在的夜晚像过量添加的黑咖啡那样，夜色愈深，愈令人失眠。但我对着倾斜的日光喝下第四杯纯粹的夜色之后，我却仍想将自己摔进记忆海绵。仿佛那里储存着我尚未翻案的残梦，而我想要入侵到更深的一层去找寻被我胡乱掩埋的6月。
空中竟还有航线留下轰鸣，如同一截一截隐约的风筝线，但这还不是城市原本的心跳。我记得，原本的味道该是更像牵手时悸动的心跳、吻别后澎湃的心潮和争吵前莫名的烦躁。如今人声寥寥，春风未到，地下铁里通勤的人都不再迟到。有人想要击节而歌，有人想要四处传播，有人想要在海里溺水，有人想要在梦境里回合。长步走在左腕秒针后面的我，路过一个，接着一个不再陌生的低矮巷口、老旧街边、平坦路面，错过一场，又一场不再感动的偶然相逢、患难相知、不舍离别。人群的悲喜是不再饥饿时产生的幻觉，城市里的爱恨是听不到的心跳忽而作祟的哽咽。
日复一日地被隔绝，日覆一日地忘却。可以有那么一件装置艺术，一张结实的油画布，一天一月或一年地把故事画在上面，用主体性的颜色分层，一层再一层。有时为人，有时为事件，有时写满一串数字，有时涂满一层厌倦，有时撕碎一张张照片撒料进未干的颜料上面，有时拿着油漆喷枪一带而过，有时拿着喷火焊枪烧焦前尘的片段。就这样过去多少年，只有死时才能终结。放到艺术馆，让观众替你记忆，让你替他们忘却。亦如从前的心跳那样，不知不觉。
琳琅的小店休业在路边，树上的群鸟惊叫四散之后，我才发现那些人、那些车、那些流动的空气带不走的是已经不作数的信念。有人曾经声称过的信念，有人曾经心跳过的惊叹，有人曾经屹立不倒的证明文件。我，缓慢地跟在大象漫步的右手边，踩着小提琴的横截面，三步并五步，疾走变慢跑，旋律跳来跳去，跟不上又甩不开。又是一个饺子节，有人在和面、有人去擀皮，有人切碎了紫根韭菜剖开了海虾线等着梅花肉被剁成馅。一刀刀的剁馅声有一家一户的鼓点儿，每一次抬手像放过，每一次重击像终结，反复剁碎捣烂翻面再如此循环。像极了爱情里的拉锯战，更如同过去记忆里城市下班后的心跳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