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琴(一)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4 18:42 阅读(19)
口琴(一)
文/贺建忠
还未曾入学的时候,看同村吹口琴的青年,眼睛都直了,将满心的艳羡化作长时间的凝伫。银光透亮的外表,整齐布列的音孔,竟能流淌出这样美妙的歌曲。《上海滩》《霍元甲》《军港之夜》,时下流行的曲目一一奏出,让人神往无限。我曾不止一次地幻想,在黄昏的户外,在夕阳的侵染之下,吹奏出自己喜欢的乐曲。
上高一时,班级举办活动,同学尹政吹奏了一段口琴,清纯的曲调缓缓流出,声音虽小,但震撼无限,让我潜藏在心底的渴望再次爆发。是该买个口琴了······
当我和同室好友崔建国、齐国骏站在百货大楼柜台前的时候,多年的梦想终于变成了现实。24孔的天鹅牌口琴,通体透亮,银光闪闪,不仅折射出了我的笑脸,也折射出我幼时艳羡般的凝伫。只因十多元人民币,居然误了我整个童年······
一路走走停停,端详一会儿,试吹一会儿,但幻想过无数次的曲调始终未能流出,反而是一些“呕哑嘲哳”的声音。十字街距离学校并不近,但沉浸在对曲调幻想中的我们,居然在说说笑笑、满怀憧憬中,毫不费力地走了回去。回到宿舍,来不及顾别的,翻弄出口琴的说明书,对着琴谱练习,但“哆来咪发梭拉西”始终不能清澈地流出,至于曲调更是找不到边界。
那时,恰逢音乐课上学唱琼瑶剧《梅花三弄》的主题歌,唱词的空档,老师也要我们唱谱。人生的际遇就是如此,当你致力于睡觉的时候,总会得到一枚舒服的枕头。于是,《梅花三弄》首句“红尘自由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成了我反复练习的基础科目。至此,一有空闲时间,我就加紧练习,在吹与吸的过程中,寻找乐曲的流淌,但得到的确只是音的断续。为了找音,口琴反复在唇间滑动,尽管口琴的金属外壳光滑无比,但口唇仍禁不起长久的摩擦,三四天之后嘴唇上的皮居然有些破损,吃饭和吹琴时总是钻心的痛,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痛并快了着”吧。就着唇,藏着舌,依旧在吹与吸之间追寻《梅花三弄》那原本优美的曲调。一周之后,在吹吹停停之中,居然能够清晰地辨别出歌曲的旋律。这是了不起的进步,从同学们的反应中我知道噪音正在离我远去。
十数日之后,我信口吹着口琴,无意中居然吹出了时下最流行的歌曲《风中有朵雨做的云》的前两句。从此,进入了无谱练习的状态,即只要会哼唱,就能完整地吹出,“不靠谱”的时代就此来临。自此,高中时代的无数个日日夜夜,我从未离开过口琴的陪伴,不论是高兴还是忧愁,24孔复音总能将之化解。口琴是一种理想的乐器,只要口袋中还有吃饭的钱,就能买得起;只要衣服有口袋,就能带得上;只要还有三口气在,就能吹得响;只要心中有歌,就能奏得出。艳羡了十余年的音符,终于能自我的口中吹出,儿时的凝伫终于变成了当下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