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蒿岁月

文/刘培忠

 

 

 

清明，回到老家给父母上坟。在大哥家，大嫂忙里忙外，准备着火纸、贡品，等就绪后，回到客厅站在那儿说，前几天，我在东坡挖了一些白蒿，他三叔、五叔要不要？并解释道，烙饼吃、晒干了泡水喝挺好，多吃白蒿对肝有好处。

 

大嫂是在问我和三哥，要不要白蒿。坐在我对面沙发上的三哥，笑出声说，老五喜欢这个，给老五吧。三哥说我喜欢，没错。听到大嫂一提到白蒿，心里就欢喜。赶紧接话对大嫂说，太好了，拿点拿点，回去烙饼吃。别看大嫂七十多岁的人了，身体很壮实，走起路来一点也不拖拉。看着走出屋外大嫂矫健的身影，我叹息道，这那像一个老人的身影。不大一会功夫，提着一塑料袋白蒿走进来，递给我说，他三叔你不要就不给你了，我知道老五喜欢。然后又不忘自语道，吃白蒿好，对肝好。

 

刚才在小姐姐家，三哥他们在聊家常时，我独自走出小姐姐养猪场，在野外的田间地头，寻找白蒿、苦菜之类的野菜。当年，在没有离开老家前，每年这个时候，挎着一个竹篮子，手拿镰刀，来到这片村头的野外荒坡挖白蒿，这一地带是砂石之地，一到春天，白蒿特多。挖回家的白蒿，老娘摘好洗干净，给我们烙饼吃，有时还裏上一层面糊，炸成一种类似咸鱼的吃法，很是下饭。我喜欢白蒿的味道，不管怎么做，做成什么样，那香味都好吃。

 

离开老家，进城后，就再也没有吃到白蒿。那时，忙工作，成家后又忙家庭，白蒿就淡出了视野、淡出了生活。等孩子大了，人也老了，这时又想起了白蒿，吃来吃去忘不掉白蒿的味道。每到春天时，都会想法办去野外挖点白蒿。好在家庭有车，出行便利，抽个周未，驱车到郊外、或借着回老家、或户外爬山之时，就去挖白蒿。其实，如今的菜市场与过去不同，一进春天，各种野菜都有卖的，野菜反而受到人们的喜爱与欢迎。我也买上一些，储存起来，等日后慢慢吃。

 

 

 

说起白蒿，有件记忆犹新，忧思难忘的童年经历。

 

而今的镇，那时叫公社。街上有一家新华书店，有一年，我们几个伙伴，专门相约跑去这个书店去玩。那时的孩子，谁的兜里都没有零钱，我们在书店，也只是翻翻看看而已。有个中年妇女，开始对我们的态度，还算热情友好，过了些许久，就看出了我们的意思，或许是怕我们翻脏了书，就发话下达了逐客令，说，不买书，就不要再看了，一连说了两三遍。于是，我们乖乖地把书放回原处，一个个悄不声地走出去。

 

走在路上，我还在想那本杂志，上面有一篇小说吸引了我，让我舍不得放下，那篇小说叫《党费》，作者是王愿坚。其实真正吸引我的是小说的名子，因三哥也在部队当兵，是党员，很想买下来。当时，特意看看了价钱，印象中大概不足一块钱。但那时的一块元对孩子来说，就是天文数字。向老娘要钱买这种闲书看，是不会支持的。再说，那时的孩子心里都有数、懂事，不会向大人随意要零花钱的。自己只好想办法去讨钱。

 

想到第一个讨钱的办法，就是卖废品。有一段时间，将家里的里里外外、角角落落，反了一个底朝天，搜集废品。废品中，铁之类的东西，收的贵些，就千方百计地去寻找不用的破脸盆、破掀头去卖。记得刚卖过了几天后，母亲在找那个破脸盆，想拿来喂猪用，找不到了，吓得我不敢吱声。其实，家中废品有限，再说也卖不了几个钱。另外一个办法，就是去挖白蒿，洒干后去卖。白蒿是一种药材，青杨火车站有个公办的废品站，就收白蒿。于是，放学后或礼拜天，都去野外挖白蒿，回到家晒在院子里一个凉席上，等晒干后都乘在一个布袋里，然后用一个土车搭着废品和白蒿，与伙伴一起推着去卖。白蒿洒干后不出斤两，一大袋子卖不了几个钱。就这样，用了大半个夏天，赞够了买书的钱，抽个星期天跑去书店，买回了那本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