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从乡下带回一只银灰色小母狗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5 00:21 阅读(9)
旺旺
杨钰珍
儿子从乡下带回一只银灰色小母狗。我从不喜欢狗,看也没看一眼,便喝叱他扔到大街上去。儿子嘟噜着:小狗才半个月大,饭都不会吃,扔到街上岂不饿死?遂放到他的卧室,扬言自己喂养。
小狗好像知道我不喜欢它似的,不像别的狗认生,汪汪要叫几个晚上,而它哼也不哼一声,悄无声息地,白天卧在儿子的床下,晚上只在室内走动,不敢踏进客厅哪怕半步。
老公说,老家有来猫穷,来狗富的说法。狗进门,我们家的生意从此会兴旺发达,就叫这小狗为旺旺吧。
一家人白天都在忙生意,只有我大部分时间留守家中,喂养旺旺的担子无形之中落在我肩上,虽然一百个不情愿,想想狗也是一条活鲜鲜的生命,进我家门也是一种缘分,再说人的爱心是可以培养的,刻意从电视杂志中寻了几则义犬的故事来开悟自己的兴趣。
纪晓岚在巜阅微草堂笔记》里,叙述在他流放新疆的时候,人情寡淡,人心叵测,“门前冷落鞍马稀”,心里充盈着无尽的悲伤与凄凉。而他养的那条狗却始终陪伴在他左右,从喧嚣的城镇到茫茫的戈壁荒原,一路晓行夜宿,餐风饮雪,总是在前面冲锋陷阵,数次救护着他的主人。因此,纪晓岚充满深情地叫这条狗为“四儿”,即,他养的第四个儿子。
在国外某小镇上,一个老人与一条狗相依为命。老人不幸去逝,邻居们将他的灵柩抬上火车送回他的家乡,狗以为主人会像以前许多次一样会去而复返,每当有班车到站,就急急地迎上去,用满含渴望的双眼在人群中搜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狗一直迎接着到站的每一辆车,固执地等着他的主人。于是,车站成了它的家,车站及车站以外的人想收养它,可谁也牵不走。五年多过去,狗老了,听觉也差了,当它某一天像往常一样去铁轨上等车来时,它听不见后面的火车鸣笛声,它被火车轧死了。
………
这些故事太震撼人心了,毎个字毎句话像砧板上的那堆洋葱,令我的鼻子奇酸奇痒奇辣,不由自主地,眼泪扑漱漱,扑潄漱地落下来。
正在对狗的有情有义感慨万千,怱听汪汪的狗叫声,我推开儿子的卧室一看,喂狗的小盘是空的,大概旺旺饿了,我倒了点鲜奶在小盘里,它吃了向我不停地摇尾巴。怪不得俗话说:人恋温存狗恋食,巴掌大的小狗狗也懂得以摇尾来谢恩。这时,我才拿正眼看它:肥嘟嘟的体形,两只耷拉的大耳朵,银灰色的长绒毛,像银色的缎带,两只眼睛似洼洼的潭水,扑闪扑闪的,非常漂亮。我开始有点喜欢它了。
从此,为旺旺喂食、洗澡、扫狗粪,成为我每天必做的功课。我有洁癖,一扫狗粪就呕吐,后来用炭灰遮盖着,眼望别处再裹扫,心里略好受些。
跟旺旺相处久了,它像个影子,我走哪它跟哪,与我特亲,只要一天不见我,它就到处找,我回来了,它扑在我脚下咬着裤管不停地打滚,呜呜欢叫,然后两前腿并到脸上,给我作“恭喜发财”,又伸前腿,要我跟它“握手”。
我家住三楼,老公还在一楼咳嗽,旺旺就晓得是他回来了,箭一般冲到二楼去迎接,尾巴摇成风中的芦苇花,在地上打滚,亲热个没完。老公为了回报它的这份亲近与忠诚,常常从熟食摊上买回一、二个卤鸭肝给它。
俗话说,人敬有钱的,狗咬提篮的。旺旺对拿棍的,提篮的,衣衫褴褛者从不穷追猛咬,只象征性的汪汪叫几声,好似在对人打招呼,既使有家里人在它旁边,它也不会依仗人势对人或它的同类张牙舞爪,气势汹汹,它是那样地温驯、乖巧。
旺旺很爱干净,身上稍稍脏一点,就咬着我的裤管“拉”到澡盆前,汪汪叫着要我给它洗澡。在水里,它如一个娇憨的小娃,由我摆布、濯洗,洗净后放在一张小凳上晒太阳。叫它别动,它就一动不动,晒干了把它抱下来。有时趴在我的膝上美美睡一觉,有时我坐在椅子上看书,它悄悄地从地下爬上来,滚在我的怀里撒娇。我真正爱上了这个胖乎乎的小东西,任它调皮捣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