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汉的愁与乐（散文）

文/陶国功

 

李老汉是我老家的人，他初中文化，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

 

前些年，我在老家见到他，年龄本不大，可他头上白发多于青丝。问他为啥？他叹息着说：“我住在这穷山沟里苦愁，焦的。”

 

李老汉与我是一个村民小组(原叫生产队) 的 。我们住在“河里(俗称)”，地处开阔敞亮，交通便利，土地也好。他住在距我们隔一架山的小沟里，三四户人家，地处偏僻，道路崎岖，出行不便。

 

以往大集体干活，李老汉他们出沟干活路远，难走费时间，天不亮就动身，偶尔还会迟到。晚上回去时已是月亮当空，吃的苦头多，误的活多，扣的工分多。

后来，土地下户了，因路不通，车子进不去，李老汉和住在沟里的人，

 

要买的生产资料进不去，要卖的农产品出不来，就连脱粒庄稼所用的电动机、脱粒机，因人少抬不动，还要掏钱请工帮忙抬，豆腐盘成肉价钱，收的没有出的多。

 

住在偏沟里想盖新房，运不来预制板、沙石等建筑材料，李老汉只得守着土坯房，直到变成危房。看着“河里”小伙们差不多都娶了媳妇，成了家，有了娃。李老汉的二儿子30岁了，连个女朋友也没有，就连大儿子的媳妇外地人，嫌他们沟里穷，道路差，甚至连过年都不回来一趟。李老汉好想往沟外搬，可“河里”的地都是名花有主的，商量协调不下来，一直找不到盖房子的宅基地。难道二儿子就这样打一辈子光棍？愁呀，急呀，青发变成了白发。

 

前几天，我看到他和以往相比判若两人。我问他：“你这老了老了，咋还变年轻了。他笑着说：“我搬来青龙泉社区住高兴，乐的。”

 

党的政策沐春风，脱贫路上不落人。苦熬了几十年的李老汉，做梦也没想到他时来运转了，去年麦浪金黄的时候，李老汉和我们村的三十八户，以及全区四千多户扶贫搬迁户陆续搬到了青龙泉社区的新楼房里，李老汉家四口人，住 一百平米(人平25平米)三室一厅的房子。

 

搬家那天，李老汉老俩口，一会儿看看前后通透的双阳台及宽敞的大客厅，一会儿看看敞亮的三卧室，一会儿摸摸厨房里白亮亮的灶台、案板和碗柜，一会又摸摸灶台上面安装的大抽烟机。李老汉疑惑地问：“这没得柴，咋烧火做饭呀？”儿子说：爹，您真是乡巴佬呀，没见过大世面，这不是燃气灶吗！”说着，顺手拧开燃气闸伐，便吱吱冒出了绿绿的火苗儿，又说：“爹，您来看，我教给您，就是这样用的。”李老汉又连喊：“老伴，老伴，你快来，快来看，这什么气能做饭，就是这样用的。”儿子补充说：“天燃气，天燃气。”老汉便跟着说：“对，对，天燃气，天燃气。”他用手慢慢地试着拧，让老伴看，让老伴学。李老汉又走进卫生间说：“这厕所真好，还安有尿槽，比我们老家的厨房还干净敞亮呢。”说罢，顺手按下便槽上面的水箱安纽，自来水哗哗地流，笑得眼眯成了一条线，说：“这夜里要解个小手，也不用拎尿罐夜壶了。”

李老汉所住的青龙泉社区，共分8个片区。每个片区都是宽敞、洁净的水泥路，天晴不冒灰，下雨不见泥；每条路都安有路灯，每隔一段都设有公厕；公路两边都栽有风景树，在路上转着玩，既逍遥又不怕内急；栋栋楼房外有花坛、花池，四季花开，看着真美观，闻着真是香；社区有卫生院、福利院、幼儿园，一至初中九年一贯制学校，还有农贸市场，啥子都方便。李老汉说：“住上这么好的地方，做梦也没想到，是见了好多新世面，知道了好多新名堂，建立了好多新交情，我是老有后福啊。”李老汉道不完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