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一日

铁二师张金祖

 

今天阳历6月3日，阴历四月十二日，是儿子的生日，也是他母亲的魔难日。

那是一九八二年六月三日清晨，妻子疼痛难忍，可能快生了，我很快用车送到县人民医院检查，并告诉单位领导，回家接母亲上医院，那时候的微山县人民医院没有现在这么气派，除了一个三层门诊楼，后边就是58年盖的两排砖瓦房，住院部及妇产科就设在东头两个房间里，陈旧掉柒的门窗，两扇门的病房，还漏着大裂缝。里面两个小床头厨柜还少扇厨门，两张床上各铺着一张芦苇席，空荡荡的屋子显得冷清，这算把妻子按顿了，妈妈陪伴妻子检查，并给了她很多安慰和鼓励，虽然要当妈妈的妻子幸福感言语难表，但还是咬着牙盼着新生命的到来，忐忑不安的心，朴通朴通跳的更快了……

这时单位邻居朱站长骑车来到医院，找我无论如何得帮个忙，他们食品站在二级坝从微山湖里收的青皮（也就是鸭蛋）以放在岸边2天了，天热，再不送走就坏了。单位有车连个司机也找不到，农村司机都回家割麦子去了。所以只有求我帮忙，看我妻子要生孩子办手续，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那会刚改革开放承包经营，自收、自销、自找门路。风里来雨里去，在微山湖边收个鸭蛋也不容易，我看看妻子，看看母亲很难为情的答应了他，快去快回一定赶在妻子生孩子之前回来，但必竞是240公里的路程去兖州二级站，这生孩子差一时不生，什么时候生我们说了也不算，送到兖州二级站卸货了，朱站长让我吃了饭在走。我那能顾的上，心急火燎的，连口水也沒喝就往回赶，心里还自我提醒，越是有急事，有难事，越要冷静，谨慎驾驶安全第一，在部队养成的四个提前，一个谨慎，远看200米，近看100米，处理情况最少不能少于50米，我干练、果断、谨慎的驾驶着车辆，路上早熟的大麦以堆在了路两旁，有的以捕在公路中央，让来回的车辆自动打场，这也是改革开放的第一个见证，打场都上公路了，车跑不起来，七点多钟太阳还没落山，我赶到了县人民医院，老远就看着矮小的母亲，正驾着1.70米挺着大肚的妻子在遛弯，汗流浃背，衣服都失透了，看着让人心酸，不过我的到来还是给妻子增添了力量和信心，我忙接过来，妻子一步一唉的庝痛艰难的走着。

这生孩子对一个头胎的女人是一个精神毅力的考验。我像挎伤病员一样，把妻子一只胳膊搭在我肩上，跟溜马驹似的才溜了两圈就不撑了，让医生检查一下，医生说还没开怀，再遛遛好生的快。时间一秒一秒的走着，我们却感觉象很长很长，天快黑了，就这样一秒一秒的熬着盼着，妻子好不容易进了产房，看着妻子难受的样子，翻着白眼，嘴干的发白，扭曲的翻着身子，死死的抓着我的手，嘴里不住喊着；"金祖，金祖"，就跟生离死别，生怕我跑了似的。有一种求救、凄怜、无耐、痛苦的感觉。哎！人们都盼望着生个大头儿子，看着妻子难受的样子，当时对我来说生什么也无所谓了。只要人在就好，我让母亲看着她，我去找点水给妻子，又来了一个产妇我进不去了。就在产房外边等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走着，我的心急的如火如焚似的，走坐不安，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蚊子嗡嗡的叫，让人烦。我推开了病房门，刚坐在北床边，一个大约六十多岁的老妇就叫了起来：“你哥你坐的床是俺的，你的在那”，她指了一下对面床，我：噢，起身脱鞋盘坐在床边上，刚要闭眼，她叨唠起来：你哥你们也是来生孩子的，我嗯了一声算回答了她，她出去一会儿，又回来到：“你说今天是不是女儿国日"，她嘟嘟的一个劲讲着，“从早上到现在也没见个男孩面"，哎！“你大哥"，她一停顿，接着说："也不知你们是个什么"？我盘腿坐在床上，哼、心想你们都生女的，我们家一定生儿子，男的！我双手各扶左右盘坐的腿上，挺直了腰，活像一尊活佛，更有了决心，信心百倍，好像早已握好了胜算，我们就是男的！过一会她出去了，好像比我还急嘴里说着；“怎么那么磨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