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螺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5 08:28 阅读(2)
响螺
湖北 刘远翔
一个赤脚小女孩从红树林里跑出，带来一串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她赶海来了。
波纹叠着波纹，浪花追着浪花。沙滩上大的、小的、长的、扁的、花的等奇形怪状的贝壳，被大海作为礼物一古脑儿送给了女孩。忽然，女孩惊喜地发现在礁石缝里露出一个稀罕物，是贝壳，颜色为肉色，表面有土棕色，像绒布状壳皮的大响螺。她高兴地用赶海夹钳了出来，捧在手上看了又看。她从小就见过这响螺，奶奶说它的学名叫管角螺，是海螺家庭中的一员，它的壳可以拿来当吹号。女孩吹了吹，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和螺号声都那么响亮动听。
女孩极喜欢，忙用红绳子把它穿起系好，跑着将它戴在海边望潮的那老妇人——她的奶奶的脖子上。妇人诧异而惊喜地看着这响螺，沉思良久，把它当宝贝似的捂在胸前。她依旧清明的眼睛里诉说着许多的沧桑和悲凉……
忽听海边一座天蓝色浮桥上，传来跌宕起伏的尖叫声，打断了奶奶的沉思，孙女闻声拽着奶奶登浮桥去了。
站在浮桥看平静的大海，烟气浩渺，波光粼粼，沉鳞竞跃，晴空万里；偶有微风吹过，激起浪花朵朵；一只只海燕穿行于浪涛与云层之间，还有那座突兀在涌浪与旋涡上的海岛。
那海岛是妇人魂牵梦萦的地方。
在浮桥上晃悠的女孩开始缠着奶奶讲故事。奶奶指着海岛的方向回忆说 :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你的爷爷叫大龙，他喜欢收藏海螺，并制成漂亮的饰物挂件，是个能工巧匠。阿仔是你的叔叔，耳濡目染，也学会了赶海抓虾蟹海螺的本领。阿仔知道，夏天找不到响螺。因为它们有“夏眠”的特点，每到夏季就躲到风平浪静的地方，等入秋到冬季，天气转冷，海里的鱼虾小生物们纷纷沉到海底，懒洋洋的响螺便爬出来饱食一顿。等退潮时，阿仔就趁机抓住它们。并且这个时候响螺的纤维遇冷收缩得厉害，吃起来十分弹牙，因此秋冬季节阿仔时常能吃到大龙做的最为肥美的响螺片。
奶奶接着回想，就在那一年，大龙他领着阿仔，一起去海岛上探亲，那时阿仔和你现在的年纪相仿。走时，他把最喜欢的响螺挂在了身上，大龙在上面刻上了“阿仔”二字，并嘱咐他说，遇事吹响螺号……途经一个渔村，不巧遇到了强大的台风泥石流，整个村子基本被淹没。从那时起，我再没能见到大龙和我们的阿仔……老妇人开始抹眼泪，又捧起胸前的海螺，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阿仔也有和这一样的响螺……
妇人话音未落，大海涨潮了。一米来高的大浪一个推着一个奔腾而来。海浪撞击着蓝色浮桥，迸出碎玉般的浪花。浮桥随着镶着银边的波花，一会被卷入浪谷，一会儿被推上浪尖。
浪又打来了，一排排蓝的波浪，顶着白色的花环，借着风势，飞快地向岸边涌过来，越来越猛。奶奶和孙女都摔倒了，孙女闭上眼睛急急忙忙地跳了起来，还未站稳，一个浪又朝她头上“噼”了下来，浪花四溅。海水拍打着她们的胸脯，海风吹打着她们的面庞；她们体验大海的魅力，她们触摸大海的猛浪。
身轻如燕的孙女趁着潮汐稍平稳的瞬间跳出了浮桥。她转身来牵奶奶时，却看见奶奶被一个皮肤黝黑的男青年托着正冲出汹涌澎湃的潮水，奔向沙质细腻的安全沙滩。
“哗！哗！"海浪一层层地赶来了，浪涛一排排像千钧万马滚滚向前，猛烈碰撞拍打着卧在海边的礁石，溅起了几尺高的洁白晶莹的水花。
一个浪花冲过礁石奔向沙滩，另一个浪花也紧跟着冲了过来把救老妇人的男青年猛烈地拍到了礁石上，他的膝盖撞破出血了，他脖子上挂的茶褐色响螺也掉落到了细软的沙滩。
小女孩在细软的沙滩拾起和自己赶海找到的一模一样的响螺，不同的是这个掉落沙滩的响螺上刻有“阿仔”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