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薛夫子（旧文）

 

原创 王振川  河东明心斋

 

 

站在我们村的最高处“庙上”向东望去，大约八里之遥的地方，就是薛夫子的故乡平原村，我们的土话中称它为“平落”。小时候我经常和妈妈一起去平原村，一住就是好几天，从外曾祖母的嘴里，听了许多关于薛夫子的传说故事。

故事都是带有神秘色彩的，最奇的是薛夫子的出生。那天下着大雨，薛家的门楼下来了两位行路避雨的官人，雨停了他们才走，孩子恰在这时候出生。村里人就传说，这两位官人预言薛夫子的官位要比他们大，因为他们只配给人家看门。还有一奇是，薛夫子刚生下来时皮肤如同水晶一般透亮，几乎能看见五脏六腑，  所以后来他取名为“瑄”，意思是祭天的玉璧。另一个故事是薛夫子死后，有贼去盗墓，看见薛夫子在墓里安静地读书，还赏了贼几个钱，劝他务正。

那时候在平原村，觉得一切都神秘而古老。巷子里有上百年的古槐，房屋高大而古朴，保存完好的家庙油漆斑驳，外曾祖母北屋里的钟馗像令人恐惧，而且村里年龄不大的人也往往是我的长辈，薛夫子更是一尊遥远而无处不在的神。

上初中以后，班里有几位平原的薛氏子弟，他们经常拿一两本《薛文清公全集》来炫耀。那是村里自己印的，家庙里有一套完整的雕版，过些年就印一次。那些同学说，过去薛家人如果手头拮据了，就拿一套《全集》去馈赠地方官，然后就能得到救济，因为封建时代的地方官大都崇拜薛夫子。我一直没有好好读过薛夫子的著作，对他的学问没有多少了解，只知道他是一位理学家，提出过新观点，晚年还热心办过教育。官做得也不小，而且还是好官清官。现在回想起来，真应该好好读读他的书。

平原村旧属河津县，县志里记载，“平原夕照”是河津八景之一。这个景观我是看熟了的，的确没有什么稀奇。平原村的夕阳正好落在我们村，我们村的朝阳也正在平原村的方向，都是很平常的景观。平原夕照的特殊之处，应该是薛夫子的人性光辉，因为有了这个人，有了他那么多的学问和那么好的品德，再平淡的夕阳也是充满诗意的。

薛夫子的长眠之所名叫“萃秀峰”，是峨眉岭的一部分，在我们当地人看来那其实也只是一面高坡，坡上长满了柿子树，深秋时节能看红叶，薛家的陵园就在坡下。这个地方我现在常去，公路边是一座红色的照壁，红颜色据说是清官的标志。向南看是一座新牌楼，上面写着“尚书陵”，往里就是神道了，两旁是农田，路边伏着一对一对的石人石马石兽，都已经不太完好了。半路还有一座木牌楼，是旧的，但还完好。陵园里种满了柏树，大部分是新栽的，只有薛夫子坟头的几棵是古柏，薛家人年年清明节挑水浇灌，树长得都很好。我每次到这里来都只待几分钟，站一站就走，因为薛夫子是离我最近的一位伟人。小时候以为他是神，现在却知道他是一位伟人、圣人，是值得尊敬崇拜和学习的。陵园还是万荣县的德育基地，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里得到过陶冶，反正我是得到了。

我还经常做同一个关于萃秀峰的梦。在梦里，萃秀峰不再是一面普通的黄土高坡，而是象泰山华山一样的名岳，山道迂回，奇峰秀丽，古寺名观，掩映其间。我在其中，象一个游子，也象一个归客，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明心说

此文写于1994年左右，曾在当时的《运城广播电视报》上发表过。

 

关于平原村的梦，后来其实还是经常做。有时是梦到萃秀峰像名岳仙山一样高大雄伟，苍茫幽深，有时梦到平原村变得像古城池古庙宇，殿阁森森，庭院深深……反正不一而足。

 

这也是个非常奇怪的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