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秀水美新安江

  

作者|李友昌

 

 在歙县披云山上的披云山庄，透过宽大明亮的落地窗，看新安江如一条翠带从远处的青山薄雾中逶迤而来，在白墙黑瓦的民居中蜿蜒穿行，绕过披云山，在群山云雾中飘逸而去。我感觉自己也随那一江碧水而去了。

在横渡的古码头上船，这里是新安江山水画廊的起点，也是徽商出发闯天下的出发地。皖南素称“七山两水一分田”，很多人被迫少小离家去闯世界。古老的码头上有诸多无奈，也留下许多希望。昔日的生离死别，慢慢变成徽商的衣锦还乡，最终变成今日游人的欢歌笑语了。

 

船在明静的江面上行驶，两岸的绿树、青山、白墙黑瓦的村庄缓缓过来，打个照面，再依依惜别。江水清澈，江面如镜。船在蓝天白云里飞翔，在绿树青山里穿梭。江水不时变幻着画面：两岸的油菜花倒影过来，满江嫩黄；两岸的青山缓缓过来，满山的参天大树投入江中，满眼翠绿；岸边的古村落款款而来，斑驳的白墙投影下去，满江银白。江面上，远处两岸的景物对仗投影，不时变幻，江中间蓝天白云肆意漂流。新安江到处是一幅幅画简意美的山水画；粼粼的细波有时又把新安江改成一幅幅印象派油画。偶尔一户散落在江边的人家，通往岸边的小径尽头有一页扁舟孤寂卧在岸边，颇有“野渡无人舟自横”的意境。不时有江边的水鸟被游船惊扰，突兀飞出，也有“水鸟舟人共此游”的味道。

 

 船在江中走，人在画中游。很多藏在美景中的诗句从两岸的青山里跌落下来，从碧水里蹦跳出来，从斑驳的白墙上飘逸出来，在白云里舞，在江面上荡，在芦苇丛中闪。从古至今，多少文人墨客，面对美景，欣然吟诵。新安江又流淌着满江的诗歌。李白吟诵到：清溪清我心，水色异诸水。借问新安江，见底何如此。人行明镜中，鸟度屏风里。向晚猩猩啼，空悲远游子。刘长卿感叹“新安江上孤帆远，应逐枫林万馀转”。

停船上岸，沿着历尽沧桑的青石板逐级而行。友人告诉我新安江有很多深潭，岸边的村庄往往因之得名，名气比较大的三潭，即是绵潭、瀹潭、漳潭。以潭命名的还有石潭、定潭等。眼前的就是皖南知名古村落樟潭。据说是汉张良的后代聚族而居，延续至今日。远近有成行成片的樟树，仔细嗅起来，空气里果然弥漫有沁人的清香。我们在一棵盘根错节的千年“樟树王”前驻足，感叹时光的飞逝和生命的倔强。在十里红妆馆，陈列着明清到民国时期皖南的嫁妆，各类生活用品，应有尽有，且做工精致考究。所有用品一律漆成红色。想象着在嫩黄油菜花掩映的田间小路上，蜿蜒数里的送亲队伍从女家出发，挑着抬着抱着，红色的嫁妆一直延伸到夫家，浩浩荡荡，仿佛是一条披着红袍的金龙，在黄色的田野里缓缓舞动，不仅洋溢着吉祥喜庆，也显示徽州人对女儿的拳拳祝福。

 

 在绵潭的一个戏园里，戏台雕龙画凤，演员正在投入地唱戏。尽管听众不多，但我却对戏班子充满敬意。明清时期的他们走街串村，格外活跃。其中四大徽班进京，竟直接推动了京剧的诞生。

 在一所普通的民居前，有一幅对联比较有代表性：“耕读传家久，诗书济世长。”重视教育，几乎是皖南农家的约定成俗。艰苦创业的第一代徽商，把自己的后代逐渐培养成儒商、官商。在这新安江边的古老村落里，经常出现鸿儒、巨商、名门望族。耕读之家的优良传统，造就了人才辈出的局面。

继续回到船上，回到新安江画廊之中。远处的青山层峦叠嶂、云雾缭绕，眼前的江水碧波荡漾、如画似镜，岸边的民居白墙黑瓦、宁静安详，一团团桃花、一片片油菜花，让新安江淡雅之中又活力十足。我不时地举起相机，因为我知道，此时只要手指按动，就可以随时多一个漂亮的电脑页面，或者多一张美丽的明信片。因为任意一个角度，都可以是一幅美丽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