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龙尾瑶

 

作者|莫志权

 

执行广西省工委“分散隐蔽，化整为零，保存实力”的命令，临阳联队第一批携武装撤离人员组成突击队，队员均为联队的精英，他们是：庄炎林（省工委交通员）、黎偊章（联长）、谢仞天（参谋长）、孙忆冬（一大队教导员）、陈寅星（二大队教导员）、姚大年（四中队指导员）、何荣生（四中队队长）、肖含芳（中共党员）、肖林（中共党员）。撤离路线是从阳朔县境的兴坪大源出发——穿越龙尾瑶界——达平乐境双水洞，转移到省工委驻地钟山县英家村，这是“蕉芭林会议”宣佈“分散隐蔽，化整为零”方案后，临队高层奉省工委指示精神商定下来的。一者，省工委急需充实军事领导力量、武器装备（短枪）准备英家起义和古城暴动；二者，这是一条与英家相对的直行路线。只要成功穿越龙尾瑶（行程约80余里），出了瑶山，沿途就相对安全且有交通站接应，即能迅速到达目的地。

 

突击队穿越龙尾瑶，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考验，但也留下一份令人难忘的瑶乡情怀。

 

瑶乡釆风

 

 （一）情歌欢唱  油茶飘香

 

    龙尾瑶位于阳朔县境东北部，系海洋山脉尾端（称东瑶山），北高南低，海拔在500米至1345米之间。是个充满神秘、神奇的地方。人烟稀少，村与村相距是“喊得应，走半天”。路陡山高林密，有百鸟欢歌，也常见毒蛇野兽出没。瑶家人为“过山瑶”，他们热情好客且豪爽，喜歌舞，打油茶、喝自酿米酒。瑶族情歌婉转、纵情、豪放。瑶乡有个鲜明特点，人人喜唱山歌，个个会唱山歌。只要听到歌声起，不管认识不认识，不管在这山那山，山头岭脚冲底，都随意加入对唱。歌罢，热情邀你进屋饮茶喝酒认“同年”（一种友好的仪式），好得不得了。历史造成的原因，瑶民標悍性烈排外，家家有猎枪或弓努。外人若一言一行不逊，瑶民则翻脸不讲情，自恃山高皇帝远，砍人跺尸抛荒野，多残忍的事都能做出。仅当年初，国民党桂林民团副司令罗志强带一个武装班，途经龙尾瑶，偷吃几个山果，就被瑶民自卫队围住悉数缴了枪，过后也无奈其何。

 

瑶乡风味

    瑶民的热情，山里的险情都让突击队员验证了。

    1945年7月23日，东方还未破晓，在庄炎林、黎偶章的率领下，突击队员怀揣短枪，戴斗笠，化装成瑶民，在瑶族战士程金玉、程瑞卿作向导的引路下，悄悄地从大源瑶乡的太太庙急行军，上茶花岭，过龙尾瑶向桂东转移。

    刚经历亲密战友、副联长赵志光不幸牺牲（22日）之痛，大家情绪显得很压抑，一路无语。走在“之”字形的小路盘旋而上，刚进入隶属福利的龙尾瑶界，个个已是满头大汗，似乎全身心垮了，脚像灌了铅，沉重得很。庄炎林深知，更艰难的险阻还在后面，如果不解开大家的心结，光是走路，也很难转移出界。故数次挑起话题，却鲜有响应。

 

瑶乡姐妹

    瑶乡的晨雾特别浓厚又漂移不定，数米外难辩人貌。瑶民分散居住在各山头山腰山脚的独家厂时隐时现。情急之下，庄炎林想到动员两位瑶族向导唱唱瑶歌，既以投歌“问路”，探瑶民的动态，又可引开大家悲痛“心结”，鼓鼓士气。

    两位瑶族战士虽没进过学堂，即兴唱情歌却是拿手，两人根据领导交付的意图，耳语一番，程瑞卿唱男声，程金玉扮女唱女声。男，女放喉唱起来：

男：攀登不畏拦路虎，前行莫打退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