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鸡的一次对话

四川邻水 | 甘元俊

 

早上起床，打开鸡圈门，给鸡喂食，发现地坝里无缘无故多出了几只鸡来，我反复数了好几遍，都是同样的结果，但我仍然还是向地坝撒了几捧玉米，任凭鸡自由啄食。

第二天，给鸡喂食时，又发现多了十多只鸡出来……

第三天，给鸡喂食时，又发现多了二十多只鸡出来……咦!不对哟，以前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类似情况，这些多出来的鸡是从哪里来的呢？“肯定是邻居粪桶（小时候的乳名，生产队的人都是这么称呼他的）家的。”我自言自语道。

粪桶家的鸡怎么会跑到我们家地坝来了呢？我一时找不到答案。

在农村，一家一屋若是没有什么猪啊、猫啊、狗啊，或者鸡、鸭、鱼、鹅等，那就没有一点农村的味道。当然，作为农民不管是养猪也好，还是养鸡、养鸭也好，为的就是补贴点家用。

我们塆并不大，只有五户人家，长期以来都非常友好和睦，从未发生过不愉快的事。可是，自从其他三户人两年前全户外出后，整个塆里就只剩邻居粪桶和我们两家人了，说得更准确一点，平时就只有粪桶两口子加我共三个人。

一直以来，我们两家每年也有饲养鸡和其它牲畜牧的良好习惯。

农村人养鸡，习惯于敞放，一般每天早上给鸡喂饱食后，它们就去坡上寻觅蚯蚓或者蚂蚱等一类的“野食”来补充营养，要等晚上回家时，主人再才给鸡喂点食。家家户户的鸡一般都是很“听话”的，只要人们呼唤几声“咕咕、咕咕......”，鸡听到呼唤声后，以为又要给它们粮食吃了，就会扑闪扑闪地从外面跑回来，当然，各自家的鸡都认识各自家的门，那怕是隔离隔壁的邻居，那怕是只隔一个阳沟的距离，它们也不会走错“家门”的，就是平时在自家地坝吃完食后，即使在坡上“见面”也只是短暂的“会晤”相互打个“招呼”而已，根本就不会经常“合群”在一起的，也不会走失。

粪桶与我家之间的距离有一百多米，他家的鸡为何突然“造访”我家呢？我开初也没有弄明白，直到几天过后，我才打听到，原来是粪桶的老婆几天前外出广东带孙子去了。

以前，粪桶家里的鸡平时都是他的老婆在喂食，和我一样每天多多少少都要向地坝撒上几捧玉米的，任由鸡想什么时候吃食就什么时候吃食。自从粪桶的老婆走后，他每天天一亮就去坡上干活，很少给自己家里鸡喂食了，像是当鸡根本不存在似的。真是“鸡不择食”，他家的那些鸡好像是闻到我家地坝的玉米的味道了，竟然大摇大摆地陆陆续续“串门”到我家找吃的来了。

粪桶家有四个子女，只有大儿子结婚后在广东安了家，还有三个子女都还在住校读书。他家的经济比较拮据，平时也非常节约，两口子都是个勤快人，每年都要生产二千多斤玉米的，家里粮食应该还是充足的。那他是舍不得给鸡喂食呢，还是忘记了给鸡喂食呢？

粪桶应该知道，农村人饲养鸡，敞放只是一种形式，要想鸡快速生长，还是要给鸡喂一些粮食的道理的。在农村，若是哪家长期不给鸡喂食，就会出现鸡“串门”跑到别人家里去偷吃食物的现象，这样的人不仅不受欢迎，还要遭到人们的非议和谴责，更没有人会看得起他。

开始几天，我什么话都没有对粪桶说，权当是粪桶真的忘记给鸡喂食了，仍然坚持天天向地坝里撒下几捧玉米，让他家的鸡也一起吃点，鸡很快就把玉米吃完了，我转身又去苞谷缸里抓几捧玉米出来，再次撒向地坝里。可是，大约十天过后，我发现苞谷缸里玉米快见缸底了，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天又要去市场买玉米了。

一天早上，我看见他家的鸡一直围着他的屁股打转，始终不见他给鸡喂食，于是利用与他打招呼的机会，旁敲侧击地暗示他，“粪桶，平时你老婆在家时撒有大把大把的玉米在地坝里，这几天怎么没有看见你家地坝鸡吃的玉米了呢？”他只是嘿嘿笑了几声。当然，至于他有没有听懂我话里的意思，我不清楚，但通过后面的事实证明，他要么是真的没有听懂我暗示他话的意思，要么就是听懂了而假装不明白。因为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家的鸡照样大摇大摆地来我家偷吃玉米。我是实在没辙了，过后几天里，只要每天早上给鸡喂食时，一旦看见粪桶家的鸡跑过来，要么就捡起附近的小石子朝他家的鸡扔去，要么拿一根小木棒朝他家鸡追撵，可是追开后稍隔一会，人一转身，它们又大摇大摆的跑过来了，我气不打一处来，撂下了句气话，对他家的鸡吼道：“你要是再敢跑来我家吃食，老子非打死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