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三帮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9 03:15 阅读(2)
拾珍者 | 鼠三帮
记忆就像牙齿一样,每天都会增长。开始你或许会因此获利,但太长了,却反倒让鼠辈受伤。
——大角鼠
我是只在实验室长大的耗子,我并不以此为荣,也不以此为耻。
当我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幼崽时,我的母亲曾经给她抢不到奶吃的小崽子,也就是我,讲过一个关于鼠三帮的冒险故事,其中的主人公,是一只叫断尾叔叔的耗子。
很明显,这并不是个能哄小老鼠睡觉的好故事,所以我依旧忍饥挨饿,在我嗜睡的母亲和兄弟身边拱来拱去。事后证明,这些童年时的经历,也改变了我鼠生的轨迹。
“个子太小,长牙太早,多你不多,少你不少。”这是咔嚓咔嚓,也就是我的父亲对我的评价。这位家族著名的长寿者一生经历了七次寒暑交替,熬死了三任妻子,最终在某次镇定剂实验时,因为心脏太过冷静,不幸逝世。
当时我恰巧成年,遭此丧事,悲痛欲绝。但那个残忍的白大褂不容分说就把我带到了实验组,也就是在这里,我发现母亲给我讲的故事,是真事。
我的室友是一位博学多才的老学士,毛发斑驳,身体虚弱,很多时候需要在我的帮助下才能正常生活。作为回报,他给我讲了许多知识,其中大多关于历史。当中最有趣的,是一个关于时代变化的故事。
作为鼠辈,如果你遇到一只黄鼠狼该怎么办?
一千年前,濒死的挣扎就像在吊锅里洗澡,危险而无聊。
五百年前,你可以尝试去和它谈谈,看在没有向皮货商人告发它的份上,能不能放你一马。
两百年前,伙计,浓雾已将整个城市笼罩,讨论这些就像给番茄装上轮子,浪费时间并且毫无意义。
一百年前,希望你还记得怎么去最近的养鸡厂。
五十年前,你该反思为什么没有紧追城市脚步,住在乡下农场简直就是拿捕鼠器当储藏室,没事找刺激。
现在,孩子,它比你大不了多少。
我们生活了几个星期后,学士的身体愈发糟糕,于是他开始向我传授一种由爪痕组成的语言,他请求我,在他死后撕下他背上的毛发,在他的皮上,有一只叫断尾的老鼠,记录下了一段关于鼠三帮的历史。他请求我,在我的背上将之延续,我答应了。
我意识到,或许在我的家族乃至整个实验室鼠群里流传的故事,都源于此。
三天后,学士死于一场植皮实验后的排异反应,这只损失了肚子上大半皮肤的鼠中长者忍受着剧痛,眯眼鼓腮,嘟哝了几声后,与世长辞。
我撕开他背上的毛发,果然,在稀疏毛发下,纵横交错的伤痕讲述了一只叫咧嘴的老鼠的故事。
学士叫咧嘴,是只褐家鼠,是我的同族,也是断尾的门徒。他曾经两度逃出实验室,想去追寻鼠辈的历史。他曾与信鸽为友,尝试用玉米与之交流,但他的负鼠兄弟却固执地认为,负鼠的肚子才是最好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