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城雨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9 04:45 阅读(2)
拾珍者 | 归城雨
阴雨天的鮀城是灰色的，朦胧烟雨，空濛山水，一切尽在城里褪了颜色，雨天是常见的，却也是不受待见的。
母亲往往是第一个提出抗议的人。
“快把衣服收进来，不然都要霉啦！”母亲拉开吱呀作响的铁门，朝屋内大喊。见没人响应，她便扭着肥胖的身躯快步行至阳台，抄起收衣服的杆子，三两下把衣服收了进来，嘴里还不住地碎碎念：“真是讨厌死了，衣服一半都打湿了。”
也许是出于家庭主妇的责任心，在她看来，雨天着实是可恶至极。
我对雨天的厌弃，也多半是来自母亲。
我讨厌一切雨后湿漉漉的东西，如地板，如树木，如街道。若是雨后走在路上，冷不防地吹来一阵微风，随之摇曳的树便晃下密集的豆大的雨珠，啪嗒啪嗒地打在身上，一不小心大半身子就湿了。这黏腻的触感着实让人喜欢不起雨天来。
鮀城的三月份却是多雨之季，一点都不看人脸色。今日艳阳高照得如蒸炉，明日一早起来，窗外的街道一定是湿漉漉的，空气中氲着薄凉的水汽。地面坑洼蓄满了雨水，汽车与摩托驶过去都小心极了，缓缓地启动，缓缓地行驶，急急地刹车，雨天里行驶的小心翼翼到达了极致。
迫于没有特大暴雨就无法停课，我淋着细雨，踩着单车上学。路上的行人稀少，也许是在避着这黏腻的鮀城雨。说来也奇怪，若是暴雨将至，街道却是人来人往，人们各自都有哪怕在暴雨中也不得不做的事。而若是下着这黏腻的鮀城雨，人们那种暴雨天中急迫的心情却平静了，对此天气避如瘟疫，个个宁缩在家中也不愿出来感受雨后的微凉。
也许，鮀城的烟雨确实不讨喜，又或许，鮀城的人在微雨天的性情总是相通的，清一色的慵懒至极。
离开鮀城的两个月以来，我见证了许多场雨，却没有了欣赏的情调。异乡的雨大多是瓢泼大雨，至少也是豆大的雨珠，难有牛毛似的，扭捏如小女人的鮀城雨。真是奇怪，明明渴望着痛快的大雨，如今寄身异地，心底倒异样地想起了小女人似的雨。
几日来，异乡下了几场雨，裹着毯子听窗外雨声，树枝间簌簌跌落着枯叶新叶，一点也不温柔地、丝毫不包容地，拍打着肮脏的一切。辗转反侧难眠，又想到初到这里饮食住行的诸多不适应，当初的热忱被现在的冷雨浇灭，眼角便湿润起来。没有人能够对故乡决裂抛弃，它总以你想不到的形式闯进心里，让你痛痛快快地哭出来，然后后悔曾下的离开的决心。
我想，大概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那场雨，无论是飓风暴雨或是和风细雨。或许我是需要骤风暴雨来感到酣畅淋漓的，然而鮀城待久了，偶尔，也想要那低低浅浅的情调。
今夜雨声伴我入眠，梦里，又闯进了那婀娜的女人。
鮀城，这座城市下雨了，而我在想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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