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亲家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9 05:48 阅读(2)
儿女亲家
文/木易
东店村,超胜和德厚是一起净尻子耍大的同龄人。超胜上到初中便辍学在家,几个年轻人无所事事,整天喝酒闹事。德厚好学,高中读了几年,终没考上大学,成了一介落魄书生。一个年少狂放,一个文质彬彬,超胜和德厚明显的两路人,渐渐地关糸就走远了。
超胜和德厚先后成了家。农村重男轻女,超胜婆娘肚子争气,到国家开始实行计划生育政策,紧赶慢赶一连生了五个男孩,德厚婆娘连着生了几个丫头,任凭两口子怎么折腾,四个闺女之后,终没能续上一个男娃来。后来儿女们大了,超胜仗着人多势众,在村里为人办事总想压别人一头。而德厚,因为没有男丁,家里缺少顶门杠子,处事以忍为上,尽量不和他人发生争执。
那些年,村组修渠浇地,超胜总要求从自家地开始,谁要有怨言,他脖子一横,“咋,不愿意”。左右邻居见状都让着他,德厚更是不和他一般见识。善存和德厚挨犁沟种地,超胜在自家地里栽上苹果树,只是果树行矩没留够,四五年后,树冠的三分之一就长到了德厚地里,德厚地里的庄稼受到影响,产量减了很多。德厚婆娘发了几句牢骚,不知怎么传到了超胜耳朵里,他又是胸膛一挺,脖子一仄,“咋?不愿意?,看她想来文哩还是来武哩?”德厚两口子碰着这茬口,无可奈何,也只能摆摆手,摇摇头,世事看开点,往后退一步。
春种秋收之际,三夏麦忙之时,德厚一家因为都是娘子军,全家人忙得晕头转向,特别是老两口子,一个农忙季节,地里的活简直把他们累的掉层皮,再看超胜,柿树下一坐,沏壶茶,抽着烟,眯着眼,哼着曲子,过着神仙的日子。邻居们都羨慕他:“超哥这日子过得美哩”,超胜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说:“他都大了,我能干到啥时候?”
有人给超胜儿子在邻村介绍了个对象,那姑娘的父母就打听到了德厚院子里,德厚那婆娘就说了一句“一家生坯子”,德厚没拦着婆娘,超胜儿子的婚事就黄了。超胜知道后,气得咬牙切齿,“妈那个X,你等着,老子迟早整不死你”。
超胜和德厚有了心病,二人间的关糸变成了见面没话说的“仇人”。
后来超胜的五儿小狗和德厚小闺女改改偷偷谈了恋爱,传到了两头父母耳朵里,德厚的婆娘首先反对,“妞没处给(没地方嫁),都不给那一窝死狗”,德厚则有不同意见,“超胜做事霸道,小狗娃子不是美美哩嘛”。超胜听说后更是一蹦三尺高,跺着脚骂小狗“你再敢和改改来往,不把你腿打折”。两个小青年嘴上不顶撞大人,私下仍照常来往,我行我素。超胜没办法,管不住儿子,那年冬天,县里来人征兵,就把小狗送到了部队上。想着年轻人离远点,兴许会断了联糸。
小狗在部队当兵,改改也随后出了远门,说是和几个同学到苏州打工,村里却有人风言风语说,看见小狗和改改在山东青岛,手牵手大海边散步呢。
儿女大了,各自成了家,时间过得好快,超胜和德厚不觉得都已是六旬开外之人。背驼了,头秃了,眼花了,岁月的风雨在他们脸上留下了一道道疤痕,日月轮回磨削了他们为人的固执和尖苛。超胜几个儿子,除小儿狗狗尝未成家,其他弟兄几个日子过得都挺富有,对待老人,却不怎么上心。和尚多了没水喝,大家靠来靠去,谁也不肯多出一点钱,多尽一点孝,父母的养老成了问题,眼瞅几个儿子依靠不住,超胜两口子侍弄几亩果园,这几年苹果产业遭遇寒冬,二人勉强度日。德厚除了小女改改打工出门几年,婚事一直没有着落,其余几个闺女一个比一个孝顺,今儿个你来,明儿个我去,买点肉菜,好烟好酒,时令水果供应不断,前年冬天姐妹们共同出资给德厚在原屋基上,修起了上下二层八间的小洋楼,房子精装之后,配置沙发,各种家用电器。村里人都说超胜养儿不少,中屌用,别看人家德厚两口子无儿,小日子过得滋润,超胜不爱听人说这话,从此也很少和几个老伙计接触。